龙园,客厅。
姜九和沈言酌面对面围着茶几坐在地板上,一旁的沈木和沈金正在忙忙碌碌摆放着打包回来的宵夜。
“上次在酒吧,看你喜欢吃烧烤,这是我回来的路上,顺路买的,尝尝味道怎么样?”顾淮之将盛着羊肉串的保温盘,推到姜九的面前,示意她尝尝。
沈木和沈金摆放餐盘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心说五爷,你说这话也就哄哄小姑娘了。
光是看这些外带餐盘的精致包装,也不像是在路边摊上顺路买的啊!
再说,你一向不是住沈家老宅,就是住在公司附近的那套别墅。
这龙园,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几回的,怎么顺路?
闻言,姜九挑了挑眉,神情寡淡的表情都漾开了。
显然,姜九也看出了沈五爷口中的这个“顺路”,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过,姜九很给面子,懒懒散散地点头后,拿起其中一串吃了起来,在羊肉入口的一瞬间,原本清寒的眼底,攸地亮了。
这可比她上次跟黑狐去做任务时,随手从路边摊上买的烤串,好吃多了。
进了屋,沈言酌就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了,只穿着黑色衬衫,为了方便吃东西,还把袖子也挽上去几截。
领口的扣子,很随意地解开了三颗,随着男人闲散后靠的姿势,胸肌若隐若现的。
眉眼含笑,一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盛满了暖意,静静看着姜九吃东西。
完全没有对待外人时的冷冽和疏离。
有种孔雀即将开屏前的低调。
在将小姑娘的反应看在眼里,沈言酌笑着问:“怎么样?味道还行?”
“嗯,好吃。”姜九这次点头点得特别真诚,因为这家烤串的味道,确实非常好吃。
姜九今晚上在忙,晚餐没怎么吃,这会儿尝了这么美味的烤串,肚子里的馋虫完全被勾了出去,大口大口吃着。
一点没把沈言酌当作外人。
沈言酌也没觉得小姑娘这么大口吃肉的样子,有什么不好。
甚至,沈五爷心里还觉得,小姑娘这么大方自在动词吃东西方式,特别可爱。
姜九当然注意到了沈言酌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但她只是略抬眼,和男人对视一秒后,就继续低头吃了起来。
沈言酌被小姑娘的这一眼看得唇角微勾,心口某个位置,被什么东西悄悄击中了。
姜九的眼睛特别亮,特别是她不经意抬眸时,里面仿佛盈满星光,能将人牢牢吸进去。
但她的眉梢时常挑着,有种又邪又魅的大佬姿态和野性。
就特别能抓沈言酌的心。
“你也吃。”到底是吃人嘴软,姜九见沈言酌迟迟不动,十分大方地递了一串羊肉串给他,末了还加了一句,“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言酌盯着姜九干净得不掺一丝杂质的眼睛,好几秒,才接过羊肉串,沉沉出声,“好。”
两个人吃个烤串都吃出了山珍海味和孔雀开屏,被晾在一旁的沈木和沈金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如出一辙的复杂和无奈,默默退了。
他们不该在这里,他们就该留在车里。
五爷这是千年铁树开花,看姜小姐深情得仿佛是那望妻石。
还是将空间留给这两人吧,他们就别留下来碍眼了。
沈言酌打包回来的烤串分量刚刚好,正好能让姜九解馋,又不会吃撑。
半个小时后,姜九心满意足地擦擦嘴,吃美了。
然后,沈言酌在姜九震惊的目光中,变出来两杯珍珠奶茶,还是姜九最爱的多糖多珍珠的分量。
“给,这也是顺手买的。烤串吃多了嘴干,润润嘴。”给了姜九一杯,另一杯留给了自己,主打就是陪吃陪喝,贴心又周到,完完全全送进了姜九的心坎里。
姜九迟疑了一下,接了,挺有礼貌地道谢,“谢谢。”
这个男人大晚上这么大献殷勤,是想干什么?
姜九自然不信沈言酌说的顺路买烤串,顺手买奶茶。
他堂堂沈家掌权人,京城人人尊称的沈五爷,想吃烧烤,会吃路边摊?
还顺手买奶茶?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沈言酌的饮食习惯偏淡口,根本不爱吃味道重的烧烤,更不爱喝甜口的饮品。
估计喝咖啡,都喝黑咖啡不加糖的。
如果是为了讨好她给他家老太太治病,那也大可用钱库库砸,只要砸得够多,她迟早也是会答应的。
根本不用自降身段,来做这些。
不过,姜九孤身一人待在京城,周围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中窥视自己,能有个人这么友好的,默默的陪伴……
这种感觉,还有点舒服?
沈言酌假装没看见姜九眼里的探究,低头喝了一口奶茶,口中立刻迸发出甜到发腻的奶茶味。
瞥了一眼已经连喝好几口奶茶的姜九,沈言酌的嘴角扬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
嗯!真甜!
姜九终于被沈言酌看的不自在了,一手抓着奶茶杯,一手支着下巴,默默转开了脑袋。
只给男人留了一个侧脸。
只是,姜九还不知道,她的侧脸也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特别是她上挑的眉眼透着野性,长长睫毛还忽闪忽闪,仿佛眨进了沈言酌的心里。
终于,在喝完一整杯奶茶,沈言酌还在时不时看她一眼,再低头喝一口奶茶时,姜九气恼地道:“你再看,我也还是那句话,暂时没空给老太太治病。”
沈言酌的嘴角弯起,低低地笑了,精准抓住姜九话里的重点,“小九,你没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姜九:“……”
姜九用力吸完奶茶杯里最后几颗珍珠,瞪着沈言酌,将空了的奶茶杯捏得咯吱咯吱响。
威胁意味十足。
沈言酌眼见小姑娘要被他逗生气了,忙收敛了笑意,故作投降地道歉,“好好好,是我错了。我错了,好不好?”
姜九不接话,起身,准备离开。
“真生气了?”见姜九要走,沈言酌忙起身追了上来,压着声音问,“我道歉,我错了,别生气,好不好?”
姜九抬眸,“没生气,困了,回家睡觉了。”
“行,那我送你回家。”说着,双手插兜,亦步亦趋,当真把姜九送回了家,才转身回来。
躲在车里的沈木和沈金看得嘴角直抽抽。
这要是哪天姜小姐真和五爷在一起,五爷的妻管严绝对是无可救药的晚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