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佑楠把共享单车停在薄家别墅外的马路边,剩下的路程改为步行。
薄家家规森严,非家中物品不得出现在薄夫人视线内,像她这样的下人,平日连正门都不能走,进出只能从后院的侧门。
穿过哥特式铁艺雕花的铁门,韩佑楠在层层摄像头的监控下,进了布满爬山虎的佣人房。
打开门,只一眼便瞧见被翻得凌乱不堪的房间,衣柜抽屉大开,她的心猛地一沉——藏在里面、上了锁的电脑已经不翼而飞了,不用想也知道是韩耀宗干的好事!
韩佑楠气得咬牙,转身站在门口唤她弟,“韩耀宗!你给我滚出来!把我的电脑还给我!”
她连连喊了几遍,韩耀宗真的出现了,手里面还抱着她那台电脑。
韩佑楠刚想上前,赫然发现韩耀宗的身后跟着好几个人。
其中有薄家的当家夫人薄夫人,薄家大小姐薄思瑶,还有韩大强两口子,以及家里其他的几个佣人。
一行人,来势汹汹。
韩耀宗抱着台电脑被簇拥在中间,就像被押赴刑场的囚犯。
韩佑楠看着那一群面色不善的人朝自己走来,心下有了阵不好的预感。
薄夫人一身珠光宝气,拿捏着当家主母的派头,踱近韩佑楠,拧起了眉头,“大呼小叫,成何体统?你父母没教过你家里的规矩吗?真是毫无教养,粗鄙至极!”
她的声音,比刚刚韩佑楠喊她弟时候尖锐得多。
韩大强尴尬地咳了一声,宋秀芝只将她的头垂得低低的。
两人平时在韩佑楠面前耀武扬威,此时却是半句都不敢吭。
韩佑楠对于薄夫人的刻薄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她上辈子被她这个两面三刀的豪门婆婆折磨了五年。
只要有外人在,薄夫人的嘴角永远都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中永远都透着虚假的关怀,让那些不知真相的人个个都竖起大拇指,称赞她出身高贵,人品矜贵。
只有韩佑楠知道,她伪善的外表下是多么狰狞的嘴脸。
在薄家的那五年,韩佑楠不知道挨了她多少次虐打,就算是怀孕期间,也免不得被罚跪、被断食,172身高的她硬是被折磨得不足90斤,瘦得只剩皮包骨,全靠对薄夜辰那点卑微的爱意苟活着。
韩佑楠心中五味杂陈,一看到这张刻薄的脸,上辈子被她欺压的痛苦回忆如潮水般涌来,愤怒、不甘在心底翻涌,她发誓,这一世,她绝不再任人宰割!
从韩耀宗的手里将自己的电脑抢了回来,韩佑楠没搭理任何人,直接转身回屋。
薄夫人被她的高傲折了面子,原本就不高兴的脸,此刻更是带上了三分怒气,伸手就拽住了她的胳膊,“放肆!我在与你讲话,你竟摆出这副目中无人的姿态!你是不是忘记自己什么身份了??!”
真不愧是薄夜辰的亲妈,两人说话都如出一辙。
韩佑楠冷哼一声,“刚刚是谁说大呼小叫是没有教养的行为?”
她甩掉薄夫人的手,嘲讽之意溢于言表,“请问薄夫人,此刻我该怎么样来回应您的大嗓门?卑躬屈膝向您下跪磕头还是该痛哭流涕扇自己两个巴掌求你饶恕我的不敬?”
“你!”
薄夫人那张保养过度的脸瞬间扭成了一团,装都不装了,“死丫头!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是吧?!难怪连思瑶的钱都敢偷!我倒要看看,这个家里到底是谁在给你撑腰?!”
韩佑楠听到她诬陷自己偷钱,眉头一拧,这才明白他们来的用意,“谁偷思瑶的钱了?你少在这里含血喷人!”
“思瑶是你叫的吗?”
薄思瑶不悦地仰起小脸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她虽然才15岁,却在薄夫人的溺爱下把自己当成了真公主,大概是泡菜剧看多了,平时最爱学着电视里财阀家大小姐的姿态惩罚“下人”,自然不许韩佑楠这个佣人的孩子直呼她大名。
“韩佑楠,你偷了我的钱,还敢这么嚣张?你信不信我让你爸打死你!”
小小年纪,倒会仗势欺人,知道对付谁该找谁。
韩佑楠只觉得搞笑,“谁偷你的钱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偷你的钱了?”
薄思瑶成竹在胸,轻哼一声,“证据?你手上拿的就是证据!我问你,这电脑是你的吗?!”
“当然!”
韩佑楠长指敲击密码,迅速进入了电脑界面,“这当然是我的电脑!”
薄思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那你还敢狡辩没偷我的钱?!这台电脑一万多,就凭你能买得起?”
韩佑楠真的要被她给气笑了,“你要不要这么搞笑?我买了电脑,就必须是偷了你的钱?这世界上就你有钱吗?还是,这世上的钱都是你的?你怎么不说自己是上帝呢?!每个人的命都是你的!”
薄思瑶被她怼的小脸一红,下意识地扬起巴掌就朝她扇了下去,“你这个不要脸的偷钱贼,偷我的钱,还敢说这种话,我打死你!”
韩佑楠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挡住了她小小的巴掌,也不再跟她嘻闹,“薄大小姐,捉贼要拿脏,你钱丢了就报警,有证据证明是我拿的,别说让我赔钱,就是坐牢我也认!但是请你嘴巴干净点,再出言不逊,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你放开我!”
薄思瑶一边挣扎一边叫嚣,“妈!韩佑楠她打我!你们看!韩佑楠快要把我打死了!”
韩佑楠根本没用力,她倒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睁眼说瞎话。
薄夫人刚想呵斥,宋秀芝已经快她一步站了出来,一边扬起巴掌往她女儿身上甩,一边骂,“死丫头,赶紧放手!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老爷、夫人、少爷、小姐,那都是我们的主人,我们的吃喝拉撒,全是薄家的恩赐,你可千万别没轻没重,伤了大小姐!”
薄夫人见她这低眉顺眼的模样,心中顿时舒坦了不少,翘起胳膊神气活现,“大小姐是千金之躯,伤了她一根头发,你都罪该万死!”
韩佑楠嘴角一勾,故意当着她的面加重了几分力,薄思晴先前还在装模作样,这下手腕真的被捏红了,‘哇’地一声哭出了声,“妈!好疼!”
薄夫人脸一沉,宋秀芝急得直跺脚,用力拉拽着她女儿,“你快松手啊,祖宗!有什么事情我们好好说!当我求你了,行吗?你是不是要你妈给你跪下?”
韩佑楠听到‘好好说’,忍下一口气,渐渐松开了自己的手,眼下弄清楚丢钱的事对她而言才最重要。
哪知她刚放开,薄思瑶趁着她不注意,一巴掌就甩到了她脸上。
“啪”地一声,清脆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