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霜,洒满小院。
竹影在夜风中轻摇,发出沙沙细响。
一道身影站在竹影之间,负手而立,正望着那轮清冷明月。
方曜推门而出,看向那道身影,开口喊了句:
“沈老哥。”
那人转过身来。
月光照亮了他的面容,正是沈寒。
他的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脸上有了几分血色。
身上那股阴寒之气也消散了大半。
只是眉宇间,依旧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憔悴。
他看着方曜,神色有些复杂。
“还是和之前一样,我的时间不多,就长话短说了……”
沈寒看着眼前这个可谓变化巨大的青年,开口道:
“第一,我是来恭喜你的。”
“今天白天的那场比试,你的融火之法已经传遍了整个丹霞宗!”
“两种奇火相融,以火为炉……”
“没想到,你如今竟是能做到这般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你在丹道上的天赋,远超我的想象!”
甚至——
方曜闻言,摆了摆手:
“沈老哥说这些做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沈寒脸上,话锋一转:
“你今夜来寻我,应该不只是为了夸我吧?”
沈寒也是无奈的笑了笑:
“这不想着给你鼓鼓劲儿吗?”
说实话,这段时间以来,沈寒一直都过得很压抑。
整个丹霞宗上下,除了曲青璇之外,就再也找不到人说话了。
如今,方曜来了,自然是感觉轻松了些。
话语间,也是要比之前轻快了不少。
沉默了片刻,沈寒的神色再度变得严肃起来:
“这些时日……”
沈寒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查到了一些东西。”
闻言,方曜心中一动,他没有催促,只是默默的看着沈寒。
后者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章守一除了广邀丹州各方势力参加这丹道盛会之外,这些年来,还暗中从各地搜罗了不少孤儿……”
“孤儿?”
方曜皱了皱眉。
沈寒点头:
“无一例外,都是些有炼丹天赋的孩子!”
他的语气有些艰涩:
“极个别资质极佳的,放在寻常宗门,足以被当成核心弟子来培养!”
方曜听完,沉默了片刻。
“你方才说……”
“这些年?”
沈寒先前说话的时候,方曜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几个字眼所传递出来的信息可不是那么简单啊……
也就是说,章守一被魔化的时间,可能比他之前预想的还要早得多!
听到方曜开口,沈寒与他对视一眼,随即缓缓点头:
“正如你所想的那样。”
方曜继续问道:
“那些孤儿,被搜罗来之后呢?”
“章守一养着他们做什么?”
听到这话,沈寒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他的表情有些困惑,也隐隐有些不安。
“或者说……这正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道:
“那些孩子被接来之后,便由专人培养,修习丹道,吞服各种灵药,进境极快!”
“可到了某个阶段之后……”
“那些孩子,便会消失几天。”
“消失?”
方曜有些不解。
章守一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消失!”
沈寒道:“可几天之后,他们又会重新出现!”
“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也不见任何异常。”
“可不知道为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方曜。
月光下,沈寒的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再次出现的他们,总会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
“换了一个人一样?”
方曜听完沈寒的这番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若是在别的地方,出现这样的情况。
想要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还真不好说。
毕竟,九州四海的修士手段五花八门,若是没有实际看上一眼,很难断定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现在,他们都心知肚明,这章守一是一头圣婴!
所以,这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
那些孩子之所以会有“换了一个人”的感觉,多半是因为体内被植入了魔种!
原本的意识被压制甚至抹除,躯壳内住着的,已经是另一样东西了……
但是——
方曜依旧有些不解。
章守一身为圣婴,为何要饲养这么多的魔种?
这对他来说,到底有什么用?
方曜将这些猜测暂时按下,没有立刻说出口。
他重新看向沈寒,正欲开口。
却听沈寒忽然说道:
“三天后,第五轮 大比开始。”
“届时,青璇会代表丹霞宗弟子出场。”
闻言,方曜愣了一下,他下意识问道:
“她人呢?”
这两日,他可没见过对方。
月光下,沈寒沉默了片刻。
谈到这个话题,他的脸色又变得憔悴了几分。
半晌,才有些艰难的开口道:
“她……”
“她被章守一带走了。”
“别说你了,这几日,就连我都没有见过她。”
方曜闻言,脸色也是变得难看了几分: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沈寒抬起头,迎上方曜的目光。
他的眼中满是无奈,还有几分苦涩。
沈寒有些自责的开口道:
“是她不让我说的……”
“青璇那丫头,她不想让你身处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