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染红了残破的长街。
有三两个幸存的修士,正匍匐在地,紧紧抱着那具尚有余温的无头尸体。
脸上的神情悲愤到了极点。
先前那个捏碎玉佩求援的中年男子,此刻虽然也是一脸悲痛,但心中却是不可避免的升起了些许疑惑:
这条街道,距离丹霞宗弟子的驻扎之处并不算远。
按理说,求援信号发出的瞬间,那些负责守护此地的宗门前辈,就应该已经有所感应。
为何、为何直到现在,都不见有任何元婴、化神期的修士前来救援?
难道说……
他们也都遭遇了不测?
不!
不可能!
这个念头刚一从心底生出,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丹霞宗,那可是丹州当之无愧的第一大宗!
是他们这些附属家族心中神圣不可侵犯的靠山!
宗门麾下的弟子,除了精通炼丹之术外,同样也个个都是有着不俗战力的强者!
更何况,能够被宗门外派出来,驻扎一方,承担守护之责的弟子?
更是精英中的精英,个个都擅长战斗!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这群来历不明的怪物给杀死了?
那几个周身萦绕着漆黑灵力焰带的怪人,见到幸存者们这副悲痛欲绝的模样,此刻也是纷纷露出了怪异的表情。
他们一个个嘴角上扬,肩膀微微耸动,似乎都在憋着笑,一副憋得很辛苦的样子。
那幸灾乐祸的眼神,就像是在欣赏一出好戏一般。
随后,那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年轻男人,又缓缓竖起了一根手指。
脸上的笑容显得愈发玩味:
“我刚才,想到了一个更好玩的游戏……”
目光缓缓扫过剩下的五个幸存者,最终定格在他们脸上:
“若是你们运气不好,到最后全部死完了,都没能等到那些救世主赶到……”
“那该多倒霉啊?”
他顿了顿,随后继续道:
“倒不如——”
“我来给你们一条活路,如何?”
活路?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那五个陷入绝望的修士,心中本能地产生了一丝触动。
他们抬起头,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那个面带微笑的男人。
从眼前这些人的所作所为来看,他们分明都是一群嗜杀成性的疯子!
眼下,竟然会好心给他们一条活路?
只听那个年轻男人不紧不慢地继续开口道:
“每个人,若是愿意给你身边的亲近之人,来上一刀。”
“我便让他排到后面去,暂时不杀他。”
“这个提议如何?”
他的话音落下,队伍中另一个身材高大的怪人,则是嘿嘿一笑,随即径直走了出来。
摊开右手,掌心中有漆黑灵力凝聚,最终化作了四柄漆黑匕首。
他随手一扔,那四柄漆黑的匕首,便“当啷啷”地掉落在了这几个幸存修士的面前,还沾上了不少血水。
“这里有四把匕首。”
“只有用这种匕首,捅进去的一刀,才算数哦……”
那领头的年轻男人话还没说完。
就有一个年轻的女修猛地抬头。
双目赤红,用尽全身的力气怒声骂道:
“我呸!”
“你们这些猪狗不如的畜生!”
“我们都是一个家族的血亲!”
“我身边的,是我的父亲,我的兄长!”
“我们情同手足,怎么可能会为了自己活命,就用刀去伤害自己的家人?!”
她的话,也说出了其他几人的心声。
他们或许会死,但绝不会向这群魔鬼低头,做出自相残杀的丑事!
面对女修的怒骂,那年轻男人却是丝毫不动怒。
他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任由眼前之人发泄:
“哦?”
“是吗?”
他轻声反问了一句,然后慢悠悠地说道:
“那我现在可就开始计时了哦?”
说完,他便真的不再理会众人,丝毫不在意地上的血污,双手枕在脑后,随意一躺,眯起了眼睛,仿佛准备小憩片刻。
似乎对他来说,这真的只是一个为了打发无聊时间的小游戏而已。
他只是负责给出选择,至于其他人要不要这么去做,那就与他无关了。
那还活着的五个修士,此刻都默默地低下了头,没有人去看地上的四把匕首。
很快,一柱香的时间又到了。
那年轻男人睁开了眼睛,坐起身,看着依旧毫无动静的五人,开口问道:
“如何?”
“有人愿意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活命机会吗?”
五个修士,依旧没有人说话,更没有人有任何动作。
他们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怀中的尸体,或是相互搀扶着,用沉默表达着决心。
那年轻男人见状,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极为惋惜的神情:
“可惜啊,可惜。”
“我的好意,似乎是被辜负了呢……”
话音刚落,指尖轻轻一动。
噗嗤!
又是一颗头颅,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飞起,温热的血液如漫天花雨般洒落下来。
剩余的四个修士,眼睁睁看着又一位亲人倒在血泊之中,顿时发出了一阵更加悲愤的呼喊:
“三叔!”
“三哥!”
而在这些修士又死了一人之后,先前那落在地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四把漆黑匕首,竟是有一把凭空消散了。
现在,只剩下了三把。
见到这一幕,剩余的四个修士都是面色剧变。
他们猛地抬头,看向那个依旧面带微笑的年轻男人。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
对着众人无奈地摊了摊手:
“现在……”
“这活命的机会,可就只剩下三个了哦?”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瞬间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匕首的数量,永远比幸存的人数,要少上一个!
这就意味着,如果自己不主动去捡起地上的匕首,那么,其余所有人都可能会为了活命,而拿起匕首来伤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