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定了定神,想起老吴头儿跟我说过,遇到这种情况,千万不能慌,更不能跑。
要背对着她,把她背回去。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地转过身,背对着女尸。
“我背你……你别害我……”我哆哆嗦嗦地说,女尸没有反应。
此时她头发黢黑如瀑,身材娇小,套着红衣服更显肥大。她的脖颈处有一道深深的勒痕,泛着青。
面部由于自缢长时间缺氧,而充斥着淤血呈暗紫色,有的地方有些发黑。
这些血已经不能回流了,所以脸鼓起一个个黑紫色的包,不是很鼓,但是面积不小。
双眼往上翻瞪着,只留下两个白乎乎的眼珠子。
女尸面容姣好,即便已是现在这般模样,但依稀可辨生前绝对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
不过,最让我难以忍受的,是这女尸的嘴巴。
她嘴微张着,舌头由于上吊而伸得老长,伸出来得有七八分,下巴也脱臼了。
可能有朋友不解了,那大美女都朝你伸出舌头了,你一个大老爷们还害羞啥?
我靠,是谁说的这话的?
哥们你可真是初生牛犊子不怕兰州拉面啊。
这他娘的可不是那种娇艳欲滴的嫩红香舌,是因淤血而发紫发涨的舌头,上面还有些泛着微绿的绒毛。
我眉头紧锁,强忍着干呕,颤抖着把她的舌头塞进嘴里,又把她的下巴扶正,想把她带回去。
我想起老吴头儿嘱咐过我的话:背尸要从后背倒着背,不能让尸体的脸对着自己。
我按照老吴头儿说的,把女尸背在身后,我感觉女尸慢慢地趴在了我的背上。
那一瞬间,我感觉像是背了一块冰,寒意刺骨。
更可怕的是,我感觉脖子越来越紧,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呼吸越来越困难。
“怎么回事?”
我心中疑惑,借着手电筒的光朝脑后照去,却发现女尸的脸不知何时扭了过来,一双突兀且泛着猩红血丝的眼珠子,正他娘的死死地盯着我,一双手正掐在我的脖子上。
“呃!”我吓得大脑一片空白,竟忘记了逃跑,就这样被女尸掐住了脖颈。
她的手很凉,触及我肌肤时打了个寒颤。
女尸力气很大,我根本挣脱不开,想喊出声去却浑身抖得像筛糠似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我只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我去你大爷,你他娘的有病吧!”出于求生的本能,我忍不住牟足了劲儿骂了句。
说来也怪,话音刚落,我这一骂,女尸竟然松开了手。
下一秒我赶忙推开她,蹲在地上捂着喉咙干咳着。
女尸没有进一步动作,就那样歪了歪头看着我,伸手指向身后的密 林。
我一愣,难道她想告诉我什么?或者那里藏有什么东西?
我试探着问道:“呃,大姐,你该不是…要我带你去林子里吧?”
让我惊讶的是,女尸竟然点了点头!
“这……”我有些犹豫了,这大晚上的,背着一具尸体去黑不溜秋的密 林,怎么想都觉得瘆得慌。
可眼下,为了保命,也容不得我拒绝了。
“行!我可以带你去,但你要保证不能害我,咱们得约法三章!”我咬了咬牙,看着女尸说道。
女尸又乖巧地点了点头,接着便在我震惊的目光下,缓缓抬起右手,僵硬地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我靠,这也行?
这女尸,还挺时髦!
我嘴角一阵抽搐,丝毫感觉不到好笑。
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背着她朝林子里走去。
密 林里,黑黢黢的,伸手不见五指。
我只能靠着手电筒微弱的光亮,摸索着前进。
“我说……大姐,你是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我现在正背你往里面去呢,老弟没钱也没找媳妇呢,你可不兴再吓我了啊…”我一边走一边用袖子蹭去额头的冷汗。
玛德,谁家正经人大晚上在林子里背女尸?是我。
没走一会儿,借着手电筒的光,我看到前面有一抹红色,走近一看,竟然是一双鲜红的绣花鞋。
绣花鞋整体颜色像血一样泛着鲜红色,但并未有什么异常,鞋身上绣着精美的刺绣图案,一看便知道是正儿八经的手工工艺,甚是好看。
可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却令人着实心悸。
在绣花鞋旁边,还有一堆烧尽的纸灰,灰烬呈圆圈状,用石子围了起来。
女尸在我背上伸手指了指这双绣花鞋,我心里一紧,连忙扭头看了看女尸的脚,非常秀气秀气好看的一双小脚。
只可惜穿着一双廉价的黑布鞋,在殡葬用品店里也不过五六块钱而已,和身上价值不菲的红婚袍格格不入,显得非常不协调。
我内心不禁疑惑,难不成,女尸是为了找这双鞋子?
“大,大姐,你是要我帮你把这鞋子穿上吗?”我强装镇定地问道。
意料之中,女尸轻微点了点头,一双冰凉的手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把她放下来。
我轻叹了口气,把她扶在旁边的石头上,蹲下 身子,颤抖地捏起她的脚,帮她穿上了那双绣花鞋。
“呃,大姐,这鞋也穿了,咱们可以回去了吧?”我看了看天色,黑得令我缩了缩脖子。
也不知道柱子和刘叔,在哪找我呢。
女尸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走过去一看,发现树下有一个约半米高的小土包,上面插着一根槐树枝,上面还挂着一个酒红色的香囊,散发着古怪的气味。
我伸手拿起香囊,打开定眼一看,里面装着一缕头发和一张皱皱巴巴纸条。
纸条上写着:“愿有来世,与汝相依,永不分离。”
我瞬间明白了,敢情这是女尸生前的情郎给留下的。
敢情,这女尸还是个恋爱脑?
我把香囊缓缓放在女尸的手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用脸颊轻轻地蹭了蹭,嘴角竟流露出一抹浅笑。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密 林中,女尸身着这大红色婚服,衣角随着微风轻轻摆动,还嘴角带笑,着实太过瘆人。
“不早了,姐,咱们回去吧。”说罢,我起身就要去背女尸。
可当我刚打算转过身的时候,她却突然拽住了我的脚腕。
我一个重心不稳,“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