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噬冥帝身形急退,化作一道飘忽的阴影,不再与编织神帝硬撼,而是牵引着对方狂乱的攻击,向着来时的方向且战且退。
他的眼眸余光紧紧锁定着墙壁上那些流转明灭的符文。
果然,随着他们逐渐远离星殿深处,符文的密度和光芒的强度都在减弱,那种精神波动也缓缓消退。
编织神帝依旧双目赤红,疯狂追击,光矛与光线如同暴风骤雨。
但随着逐渐脱离符文影响的核心区域,他狂暴的攻击也随之出现了凝滞,面部那两点剧烈跳动的血光也开始闪烁减弱。
终于,当万噬冥帝带着他退到靠近星殿入口,符文变得稀疏黯淡的区域时,编织神帝前冲的身形猛地一顿。
他的面部光芒暗淡,是一瞬间的茫然与空洞,紧接着便是惊怒与后怕。
周身狂暴的光线迅速收敛平息,变得有序而柔和,但那光影构成的身躯却剧烈波动了几下,明显黯淡了许多,气息也萎靡不振,显得摇摇欲坠。
“刚才……发生了什么?”
编织神帝环顾四周,又看向不远处重新现出身形的万噬冥帝,语气中充满疑惑。
他隐约记得自己似乎与万噬冥帝爆发了冲突,但具体细节和缘由却如同蒙上了一层浓雾,模糊不清,只残留着一种的偏执念头。
万噬冥帝兜帽下的猩红光芒冷冷地闪烁了一下,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嘲弄与余怒:“发生了什么?你这疯子方才中了此地人族符文暗算,心神被惑,如同失心疯一般,非要与本帝分个生死,要将我这‘错误’彻底‘抹除’!”
他言简意赅地将刚才编织神帝如何突然发狂,疯狂攻击的过程说了一遍。
编织神帝静静听着,光滑的面部看不出表情,但周身波动的光线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沉默片刻,他沉声问道:“那个人族小子呢?”
“哼!”
万噬冥帝冷哼一声,语气不善。
“你还好意思问?本帝与你纠缠之时,那小子已经逃走,星殿庞大,早已踪迹全无!这秘境规则压制之下,本帝实力十不存一,自顾不暇,如何拦得住?”
编织神帝沉默,显然也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控造成了何等疏漏。他闭目感知片刻,确实再也捕捉不到清悟和无垢的丝毫气息,仿佛他们已从这星殿中彻底蒸发。
没有在原地过多懊恼,编织神帝忽地转身,再次面向星殿深处,那符文光芒依旧流转的方向。
他周身原本萎靡的气息开始重新凝聚,逐渐攀升。
“你去何处?”
万噬冥帝冷声问道,并未跟上。
“这符文诡谲异常,能惑帝者心神,此地凶险未知,本帝可不愿再陪你冒险。”
编织神帝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冰冷的声音传来:“本帝并非寻死,只是这符文既能惑我心智,令本帝失态……操控此地者,其心可诛,不将这幕后之人揪出来,难消本帝心头之辱!”
万噬冥帝猩红的眸光微微一闪。
揪出幕后之人?
难道这编织神帝发现了什么端倪?
这星殿……并非一件简单的死物遗迹,而是有“人”在暗中操纵?
就在他思索间,编织神帝已缓步走回那片符文较为密集的区域。
这一次,他有了防备,心神守一,抵抗着精神侵扰。
只见他抬起手臂,无数光线自他光影身躯中迸发而出,如同无数根烧红的细针,精准地刺向四周那些流转的淡蓝色符文!
嗤!嗤!嗤!
光线与符文接触,发出灼烧般的轻响。
那些玄奥古老的符文,在编织规则的光线穿刺下,如同被点燃的纸张,一个个迅速变得暗淡崩解,最终化为缕缕青烟消散。
编织神帝竟是要以蛮力,强行摧毁这片惑心符文区域!
随着符文被大量破坏湮灭,整个星殿内部仿佛被触动了某种核心。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穹顶那模拟星空的黑暗也开始扭曲波动,发出低沉的轰鸣,碎石与灰尘从高处簌簌落下。
万噬冥帝眉头紧皱,身形微微飘起,避开地面的震颤,猩红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星殿的反应如此剧烈,更印证了此地非同寻常。
就在编织神帝几乎将这片区域的符文清除殆尽,星殿震动达到顶峰之时。
嗡!
一声清越悠扬,仿佛直透灵魂的笛音,毫无征兆地在空旷震动的星殿中响起。
这笛音并不高亢,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轰鸣与震颤,清晰地在每一寸空间回荡。
震荡的星殿,在这笛音响起的刹那,骤然归于平静。
编织神帝与万噬冥帝同时心头一凛,霍然抬头,看向笛音传来的方向。
星殿的最深处,那原本空无一物的黑暗之中,一点柔和的白光凭空亮起,随后迅速扩大凝实。
光芒中,一道窈窕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名女子,一袭素雅白衣,纤尘不染,如瀑青丝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
她赤足立于虚空,手中握着一支通体莹白,似玉非玉的竖笛,方才那清越之音,正是由此笛发出。
女子容颜绝美,却带着一种亘古的宁静与疏离,双眸清澈,仿佛倒映着万千星辰,又似阅尽了无尽岁月。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望向如临大敌的编织神帝与万噬冥帝。
编织神帝沉默打量着她,而一旁的万噬冥帝,早已是目瞪口呆,全身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你!是你!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沐漪!”
万噬冥帝嘶吼一般念出了这个名字!
编织神帝转身,看了他一眼,再次转身看向眼前这个女子。
眼前的人族能让万噬冥帝如此状态,显然不是一个简单角色。
而且,这个女子,同样给了他难以言喻的熟悉之感。
神族的知识全族攻向,这说明了一件事,眼前这个女子,曾经见过神族的先祖。
编织神帝心中盘算,态度随之恭敬起来。
“在下神族编织神帝,在星殿之中被人迷惑,有些气愤,无意惊扰阁下。”
编织神帝态度恭敬,但沐漪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手持竖笛,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二人,并未开口说话。
星殿内一时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只有四周墙壁上残余的符文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编织神帝与万噬冥帝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猜疑。
这女子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