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时间僵在了原地。
在我和傻子跟着跛爷的这些年里,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我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打神鞭呐~鞭赶神!仙家顶香呐~打邪!”
不等我反应,柳半仙突然一鞭子打在了傻子身上!
傻子嘴里发出一阵哀嚎声,竟然一种手抓住鞭子,往嘴里送。
“还愣着干嘛!”
柳半仙的大喊声将我拉回了现实,我急忙掏出一副傩面,戴在脸上。
这是我的傩面,血阎王。
我脚下踏着禹步,七步为一个周天,念动咒语。
“两神共魂,崔府君证,血阎王之名呐~七步死禹,”
“青菩提听令!”
这是跛爷给我留的后手,专门用来控制傻子的傩门秘术。
直到后来,我还忍不住地想,或许跛爷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傻子腰间的傩面忽然发出一阵光亮。
也就在这时,傻子嘴里的那一截文王鞭被他咬断了。
“啊!啊啊!”
青菩提一下子扣在了傻子脸上,傻子哀嚎两声,没了动静。
我赶紧上前把傻子扶起来,将他抱到了炕上。
“半仙,这是咋回事呀?”我焦急地看向柳半仙。
柳半仙正一脸心疼地看着手里断了半截的文王鞭,听到我的话,他一脸肉疼地说:
“你小子得赔我文王鞭,草,老仙家得骂死我。”
他看了一眼傻子,随后开口道:“傻小子之前没有这样过?”
我摇了摇头,一脸茫然。
柳半仙沉吟片刻,说:“别急,等我一会儿把老仙家请下来,问问它老人家。”
“好,麻烦半仙了。”
我在厨房里找到了许晓云的母亲,她双眼紧闭,呼吸平稳,像是睡了过去。
我将老人安置好之后,回到我们的那个屋子,反锁房门。
“来了!”
柳半仙一声低喝,开始吟唱。
“日落西山呐~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关呐~”
“十家上了呀~九家锁,还有一家门没关~”
“门没关来~请神仙,有请黄四老爷~来此山!”
柳半仙浑身一哆嗦,一股黄气顺着他的鼻子冒了出来,他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有点猥琐,但又带着一股极大的压迫感。
见此情形,我赶忙拿起桌子上的香烟,递了一根过去。
“仙家,事发禁忌,没准备啥东西,哈拉气儿您尝尝。”
“柳半仙”接过烟,我急忙点上火,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房间里顿时间云雾缭绕。
“是你小子,叫陈道是吧?”
“柳半仙”淡淡地开口道。
“正是小子。”我回答道。
“柳半仙”看了一眼炕上躺着的傻子。开口道:“这不是小傻子嘛,咋回事呀?”
我说:“叫您老下来,就是为了傻子,劳烦您老儿看看。”
我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全说了出来。
黄仙家听完,眉头紧皱,问道:“你是说,这小傻子是傩傀?”
我点点头,问道:“仙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上次听说傩傀,还是在七八十年前。”
见仙家伸手,我又递上一根烟,点燃。
“若是我没猜错,你这傩傀要开窍了!”黄仙家一脸严肃地说道。
“开窍?”我疑惑地问道。
黄仙家点点头,继续说道:“早年的傩傀,都是没三魂的壳子,带着魂儿的,除了这个小傻子,我只见过一个。”
“那具傩傀的主人是湘西一代的赶尸门人,靠着那具傩傀,为他们那一个支脉强行续了三十年的命。”
黄仙家吸了一口烟,说:“据说,那具傩傀也是突然开始吃鬼,最后脱离了主人的控制,彻底变成了危害一方的邪祟。”
“当时整个湘西一带的阴行人都差点搭进去,才灭了那只傩傀,也就是因为这个,湘西的阴行落后了北边将近二十年。”
听了仙家的话,我急忙追问道:“那仙家可有破解之法?”
他沉吟片刻,说帮我回去打听打听。
我急忙道谢,点了香火,送走了仙家。
仙家上身的时候,柳半仙是有意识的,所有刚才我们的对话,他都听到了。
柳半仙有些犹豫地看着我,安慰道:“没事,实在不行问问跛老爷,还没到万不得已的地步。”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柳半仙找了个地方躺下了,我则是搬了个板凳坐在傻子旁边,守了一夜。
……
第二天,我刚睁开眼,就看见傻子的那张大脸。
见傻子醒了,我赶忙开口询问,记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哥,吃饱了,不饿。”傻子咧着嘴,对着我说道。
看来傻子是指望不上了,我整理好衣服,转头看向一旁抽烟的柳半仙,说道:“半仙,不能拖了,得赶紧把这活办了。”
“你打算怎么办?”柳半仙问道。
我问道:“跛爷让我们来,到底是为了干什么?”
柳半仙思索片刻,回答道:“别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跛老爷说,有个物件,你看见就知道了,还有顺手把这边的怪事解决了。”
“现在看,只能从村长和许晓云这两个人上找线索了。”我喃喃道。
我拽着傻子,跟着柳半仙一路上向别人打听,终于找到了村长家。
村长家住的是一个二层小洋楼,在郑家村属于相当阔气的了。
小洋楼前面是个院子,我按响了大门上的门铃。
不出片刻,一个穿着精致的老太太开了门。
“你们是?”
“大娘,我们是城里来的记者,想着采访一下村长,您看看方便不?”我撒谎道。
老人笑呵呵地回答道:“我们家老头子在楼上练字呢,你们先进来吧。”
我们三个跟着老人进了院子。
老人带着我们直接上了二楼,她停在一间屋子前,敲了敲门:“老头子,城里的记者来了,你忙完了没?”
过来一会,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
“让他们进来吧。”
我们三个走了进去。
一进门,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桌子,旁边站着一位老人,正是我们昨晚看见的村长。
桌子上放着一幅字:
朗朗乾坤,明镜高悬。
村长深深地看了我们一眼,开口说道:“四梁八柱,那个孔出气儿?”
“啊?”
我表面上平静,实则内心诧异无比。
村长说的这句,是江湖上正宗的问山门黑话。
是试探?还是真的发现了我们的身份?
“郑村长,您说什么?”
村长放下笔,看着我说:
“你知道我见过多少江湖上的人吗?你又知道死在我手上的有多少吗?”
“你们身上的味道,我一下就能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