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缸的缸身开始汩汩地往外冒着黑血,我死死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走到傻子身边。
之所以说半截缸是阴邪之物,不是它本身有多阴邪,是因为它诡异的能力。
半截缸以活人的血肉为食物,它蚕食的人,魂魄都会被困在缸里,永世不得超生。
我大喊道:“别他妈过来!半截缸在这里!”
雾气里没有任何回应,我只能内心祈祷柳半仙听到了我的话。
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就算加上柳半仙,也不是半截缸的对手,只能寄希望于柳半仙能够抓紧通知跛爷。
半截缸冒出的黑血里夹杂了一些断指、头发,一阵阵黑气愈发浓郁。
我对着傻子说道:“再拖一会,不行咱们就分头跑,能不能活下去就看运气了。”
我伸出右手,掏出判官笔,咬破手指头,将血滴在了毛笔上。
“来了!”我低呵一声。
那团黑雾里伸出一只惨白的手,而后是腿,眨眼的功夫,一个诡异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我面前。
这个身影像是连体婴,左半边是一个老头的身体,右半边是一个女人的身体。
两个都只有半边身体,半个脑袋长在一起,身体中间连接的地方渗着黑血,上面隐隐约约有蛆虫爬动。
我手里拿着判官笔,脚下踏出七星罡步,与这只厉鬼对峙着。
这只鬼很显然已经成煞了,以我现在的状态,很难应付。
“啊!”
傻子怪叫一声,猛地将手里的锤子甩向了那只厉鬼。
锤子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就在即将砸在厉鬼身上的时候,厉鬼突然化为一团黑雾消失了。
察觉到后背的冷意,我一把推开傻子,同时整个人向左边倒去。
在我落地的瞬间,一股窒息感突然袭来。
我伸手摸向脖颈,有一根绳子正套在我的脖子上,越勒越紧。
我的呼吸变得异常困难,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向着脑袋涌了上来。
恍惚之间,我看见傻子朝着我跑了过来。
“哥!”
“别打我哥!”
我拼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傻子大喊道:“跑!”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我的双手不自觉地胡乱挥动。
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
“叮当”
一道铃铛的声音在这是突兀地响起,我只感觉脖子上的束缚瞬间一松。
紧接着,身边就传来一阵惨叫声,其中似乎夹杂着两个声音,一个女人和一个老头的声音。
大脑充血的感觉没有消散,我挺了一会儿之后,晕了过去。
晕倒之前,我似乎听见了柳半仙的声音。
“陈道!你怎么样?”
……
等我再次睁开眼,就是在许晓云的房子里。
柳半仙坐在椅子上抽烟,傻子趴在我身边,直愣愣地看着我。
我急忙地问道:“半截缸和那只煞呢?”
听了我的话,柳半仙摇了摇头,说道:“半截缸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就看见傻小子趴在地上啃那只煞了。”
闻言,我转头看向傻子。
傻子见我看他,咧着嘴朝我乐。
柳半仙说道:“我叫了车,咱们一会就走。”
我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现在看,这件事已经不是我能解决的了。
就这样,我们沉默了好一会,柳半仙站起身,说道:“去村口吧,估计车要来了。”
我们三个出了门,来到了村口。
一路上,我们没有碰见一个人,和我们来的时候一样。
可以说,其实自从我们来到这个村子,除了村长,这个村子就没有一个活人了。
又或者说一只都是。
我站在村口等车,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这是我第一次自己出活,没想到搞的一团糟。
“别想了,这事也不全怪你。”柳半仙看出我现在心情低落,开口安慰道。
我摇了摇头,从兜里掏出一根烟。
村口的风有点大,走到村口的房子旁边点火。
火刚点着,我随手将打火机装进兜里。
就在我抬头的瞬间,我前方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我死死地盯着那道身影,浑身汗毛直立。
许晓云!
我不敢确定这人到底是许晓云还是村长,悄悄地开始向后退,同时大脑急速运转。
许晓云似乎看出了我的害怕,捂嘴一笑,朝我扔过一个东西。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那个东西滚了两圈停在了不远处。
此时,我和许晓云之间的距离大概有十几步远,我悄悄地把手伸进了青布袋子里。
等了许久,没见许晓云有下一步动作,我们两个就这么对视了将近一分钟,周围安静的可怕。
“陈道,你小子干嘛呢?”
柳半仙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许晓云对着我莞尔一笑,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我有一个猜想,自从我们进村之后,见到的许晓云,根本不是一个人。
“陈道,你怎么不说话?”柳半仙在我身后走了出来,问道。
我说道:“我刚才,又看见许晓云了。”
“谁?许晓云?”柳半仙疑惑的问道。
我点点头,弯腰捡起了刚才许晓云丢过来的东西。
“这个就是刚才她扔过来的。”
那是一个小木头盒子,巴掌大小,上面钉着铜钉。
柳半仙接过盒子,大量了一会儿,皱着眉头说道:“七星锁桥?”
闻言,我也是一愣。
七星锁桥,是一门高深的鲁班术,七个铜钉,代表着北斗七星。
这七个铜钉,需要按照特定的顺序按下去,才能打开。
可这上面的七枚铜钉,会根据时间、温度和湿度的变化而变化,可以说是一门巧夺天工的鲁班术。
除非是有道行的鲁班门人,一般人很难打开。
柳半仙将小木盒递给我,说道:“我认识一个鲁班门人,前几天还在北平,回去我想办法联系一下。”
我点点头,道了谢。
不一会,一辆五菱宏光停在了村口,我们搭着车子回到了市区。
一路上,我沉默着没说话。
柳半仙看出了我的不对,说道:“好不容易看到你小子吃瘪,还是欠练,也不是件坏事。”
我说:“我明白。”
车子将我们送到了青山路,我们之前在那里租了一间房子,方便在北平落脚。
我回了家,因为两天都没怎么睡好,匆匆忙忙地祝福傻子不要乱跑,就进了房间,倒头就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睡的正香,翻了个身,却是看见一个黑影坐在我的身边。
我猛地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