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个菜
心情不错的姜小满,哼着小曲儿甫一进大厨房就听到了厨房管事顾婆子在训斥她婶婶纪氏:“我说姜石头家的,你干活可不能惜力啊,瞧瞧你这面团揉的这样没劲道......”
“婶婶!”姜小满故作亲热地叫道。
看到小满来了,纪氏眉开眼笑道,“是小满啊!这是我亲亲的侄女儿,如今在蘅泽苑当差。”
听到小满在衡泽苑当差,顾婆子也换了副面孔和气道,“是小满姑娘啊,几日不见到了蘅泽苑了?姑娘今儿过来有何差遣?”
“今日二夫人给了赏赐,我想添一道糖醋鱼,再来一份儿椰子鸡。”姜小满说着便将手中的铜板给了顾婆子。
“姑娘客气,不过这两道菜属实也用不了这么多呀?”顾婆子殷勤道。
在承恩侯府向来是年轻姑娘比这些做粗活的婆子们金贵些,尤其是正经主子跟前的姑娘。姑娘们年轻漂亮,说不准未来就是姨娘管事,而婆子们已经年老,论前程自然是追不上姑娘们。
然婆子们都曾经是姑娘,而姑娘们终究也会成为婆子。
“顾妈妈,我这钱是做两份的,一份我带走,一份等我婶婶下值的时候带回娘家!”姜小满本就想着多做一份给她娘带回去,没想到此刻遇到了她婶婶纪氏受苛待,那更要给纪氏撑撑腰了。
虽说小满对纪氏谈不上亲厚,但毕竟是娘家人,娘家还得靠婶婶撑着。
“我家小满可真孝顺,总是惦记着她阿奶、阿娘、还有我!”纪氏夸张地和姜小满拉关系,“瞧我家小满的手,细皮溜滑的,一看将来便是享福的命!再看婶婶这双老手,成日里不是揉面就是洗菜,这手腕子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纪氏因着厨艺普通,又没门路,在厨房里只能干一些出力气的粗活儿。
瞧着纪氏那一双骨节粗大的手,姜小满有些心疼道,“在大厨房干活定然辛苦,婶婶要注意身体,我先走了......”
姜小满拎着香喷喷的饭食,在拐过几条巷子准备回下人院儿时,看到了她的二叔姜石头。
“二叔,今儿轮你在这儿当值啊?”小满和她二叔打着招呼,却看到二叔手里拿着一壶酒正与旁人聊得起劲儿。
她这个二叔做车夫嫌颠儿,跑腿儿嫌费腿儿,只喜欢偷摸儿拿钱打酒喝。说来也是奇了,无论小满阿奶将银钱藏在哪里,姜石头总能找得着。
看着这个酒鬼二叔,再想到刚刚在大厨房里卖力干活儿的二婶,小满觉得她二婶也挺不容易......
“姜石头,你看刚刚过去那人儿,是不是你侄女儿啊?”有人朝姜石头喊道。
姜石头: “还真是!小满——”
姜小满就当没听到,只拎着食盒急匆匆向下人房的方向走去。
“娘,你瞧小满带好吃的回来了!”明澈兴高采烈地接过食盒。
“小满啊,这还没到发月钱的时候,怎得买了好吃的回来啊!”明妈妈一边将食盒里的菜取出,一边将家里本就做好的小菜和糙米粥端了出来。
“娘,今儿二夫人赏的,夸我差事办得好。”姜小满一边帮着盛粥,一边道,“不用等爹回来一起吃吗?”
“不用,他那差事没有点儿,我们给他留一些就是了......”
正当一家人美美地享用晚膳时,隔壁传来了林柳儿的呼喊声。
“娘,我已经尽力了,我怎么知道二夫人会突然回来?呜呜呜——”
隔着一道墙,明家三口都能听到林柳儿被藤条抽打的声音。
“你个丢人现眼的蠢货,我让你学桃月,没让你学丢人现眼——”林妈妈边打边咒骂着。
“快吃、快吃,菜都凉了!”明妈妈叮嘱道。
对于林妈妈抽打林柳儿,明妈妈早已习以为常,说来林柳儿也可怜,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她娘稍有不如意便是棍棒上手。
“娘,林妈妈为什么打柳儿,柳儿好可怜?”明澈不明原因道。
“娘,林柳儿今日和二爷在一起时,被二夫人抓了个正着,被降成了三等丫鬟......”姜小满将今日在蘅泽苑发生的事情,大概与她婆婆讲了讲。
“哼!哪有娘这样打孩子的,我娘就不打我!”明澈说时迟那时快,眼看着就要出去英雄救美,被明妈妈一把拉了回来。
从小到大,每次林柳儿被她娘揍,明澈便会爬到墙壁或房顶上对着林妈妈一顿输出,因此给明妈妈惹来不少麻烦。
如今,明妈妈已被明澈训练到眼疾手快,果然知子莫若母啊!
一顿好好的晚餐,在林柳儿和她娘的鬼哭狼嚎中结束了。
天气渐冷,回房后的姜小满洗漱之后率先钻进了被子里。
随后上床的明澈,试探性地将手臂伸进姜小满的被子。如今,这已然成了明澈睡前的固定流程。
刚刚成亲时,二人睡前中间隔着一条河,但姜小满每日起床时都是从明澈的臂弯里挣扎出来。
后来,二人中间的距离小了,明澈睡前都会试探性地将手臂伸进去,姜小满若是心情好便反向回抱住明澈的手臂,姜小满若是心情不好,便会冷酷无情的将明澈的手臂丢出去。
然而,今日!姜小满竟然,竟然钻进了明澈的被子!
“小满,你是不是怕冷啊!我们以后都一条被子睡好不好?”明澈受宠若惊道。
“好啊!”小满枕着明澈的臂弯,全身都缩在明澈的怀里道,“多抱抱,抱抱就变聪明了!”
姜小满搂着明澈,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开启她的睡前畅想:多年以后,她姜小满穿着颜色鲜亮的缎面衣裳,头上插着明妈妈给的金钗,已脱了奴籍在京城买了处两进的院子。
哦!对了,她的未来里是有明澈的,那时候她的相公已经不傻了,还考了个秀才,到时候街坊四邻见了她都会称呼一声秀才娘子好啊!哈哈哈——
正当姜小满想入非非时,突然想到今日李初一告诉她,前院儿的学童们已经准备报考今年的县试了。在这个时代,过了童试便是秀才,但过童试要经过县试、府试、院试三大难关,而眼下的县试便是第一关。
“明澈,你们是不是要准备县试了,你要多用功知道吗?”小满收回了她的遐想,在明澈脑门上点了点。
提及此事,明澈眼见的情绪不高道,“他们是要考县试,但先生没有帮我报名,先生说我识得几个字就行了,不必费那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