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觊觎二爷的女人?”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不等宋长宗发作,这群狗腿子们便看出了眉眼高低,要上赶着替宋长宗报仇。
“我让你看!”要说会看眉眼,还得是那尖嘴猴腮的男子。
只见那男子顺手拿起旁边的酒坛,吨吨吨地从陆云起的头顶浇了下去。
此时虽已立春,但天气依旧寒冷。
被浇了个透心凉的陆云起不得不先行告辞。
陆云起自小就跟着母亲艰难生活,被浇个透心凉算什么,更大的苦,更多的难,对他来说都是小事一桩,他会记着这些人的嘴脸,但此时还不是发作的时候——
然而,先行告辞的陆云起并未直接离开,而是去后厨询问是否可以借块儿帕子擦拭一下。
当他将湿透的脸庞、衣衫堪堪擦拭干净后,甫一抬头便对上了姜小满那双笑吟吟的眼睛。
所谓念念不忘,必有回想,但为何总是如此窘迫之下才会碰到她。
“是你啊?小满!”陆云起羞红了脸。
方才被欺辱时他虽然气愤,但并不觉羞耻,此刻却是感觉无地自容。
“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姜小满没想到上次只是匆匆一见,这陆云起居然在侯府之外的地方仍旧能一眼认出自己。
“那是自然,上次多亏了你!你怎会在这里?”陆云起眼眸中闪着光芒。
“哦!我——我在这里赚些银子!你——你千万不要说与侯府的人听,不然我怕主子会生气!”方才陆云起冷不丁闯入后厨要帕子,姜小满没有来得及躲藏,而且她也没想到陆云起会记得她。现下,只能寄希望于陆云起能够保守秘密,别给二夫人惹事儿。
“你放心,我不会说与旁人听!只是——”生活不易,陆云起自然不会砸了姜小满的饭碗,只是他也想来这里帮忙。
倘若能来这里做个跑腿儿打杂的话,不但能多一份收入买些笔墨衣衫,而且能经常见到姜小满。
“只是什么?”姜小满生怕这陆云起给自己找麻烦。
“只是,我能否也来这里做活,你也知道我生计艰难——”陆云起不好意思道。
姜小满看着陆云起满身的补丁,又想到他与上辈子陆沐风同样的一张脸,于是道,“我帮你问问掌柜,等有信儿了回你!”
今日生意好,滋味楼的确有些忙不过来,倘若日日都能同今日一般,姜小满的确是要请示二夫人添两个小工的。
“那我等你信儿——”陆云起难得的有了笑意。
厅内的明澈虽说讨厌陆云起,但依旧看不惯在场之人的做派。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自己虽说没有能力去拯救或保护谁,但眼下不与小人同桌还是能做得到的。
明澈舍下刚刚夹了几筷子的香橼鸡,也拱手匆匆道别了。
当然,道别前必须去看看娘子。
当明澈喜眉笑眼般来到后厨时,却见陆云起正捧着一碗姜茶与他娘子有说有笑。
“你小子还喝上我娘子亲手煮的姜茶了?”明澈的不喜已跃然脸上。
“明澈,这天儿冷,喝些姜茶不容易风寒,他刚刚都湿了——”姜小满不知明澈哪里又不对了。
“那你怎么不问问你相公我冷不冷,会不会风寒——”明澈的醋坛子已经打翻。
看着醋意十足的明澈,陆云起很是羡慕,这男子是姜小满的夫君,只有他有这个资格......
最终,三人不欢而散,分三批回到侯府。
夜里,明澈的醋味儿依旧没有消除。
“我冷,我要喝姜茶!”明澈躺在床上心心念念着那杯白日里未喝到的姜茶。
“想喝,自己去煮!”姜小满累了一天,她不想惯着。
“不喝也可以,但我冷!”明澈主要是心寒。
姜小满想睡觉,不想再听明澈废话,于是手脚并用攀上了明澈,迷迷糊糊道,“这样不冷了吧!”
“嗯——”明澈的心里笑开了花,姜茶能有媳妇儿暖?喝个姜茶有什么臭显摆的!
只是,姜小满感觉身旁的男人不但不冷,好似还越来越热了,连带着自己都沾染了热气。
“好热!你自己睡!”姜小满翻了身准备入睡。
“娘子,我冷!”
“娘子,这样就不冷了!”
“娘子,我要努力了——”
伴随着明澈的闷哼声,两人都很热了。
热浪过后,“咚咚咚”的敲门声想起,“澈儿,你不是要喝姜茶吗?娘给你送来了——”
躺在被窝里的姜小满想找条地缝儿钻进去,而明澈也是眼见的红了耳根,他第一次觉得他娘这样烦人。
“娘,我不喝,不冷了!”明澈不想大冷天儿的再重新穿了衣裳给他娘开门,但不穿的话又不妥当。
但是明妈妈好像并没有被明澈劝退,她觉得他儿子此刻需要姜茶,“澈儿,娘都煮了,你们喝一点吧,别浪费了!”
娘啊,你可真是我亲娘!
明澈今日心心念念的姜茶终是喝到了!
......
接下来的几日,滋味楼的生意果然一天天好了起来,姜小满便禀了二夫人多聘了两个活计来帮忙。因着滋味楼向来是吃晚食的时段较忙,所以这两个活计只需戌时末赶来帮忙就好,当然工钱也不高,只有一月300钱。
因着不耽误上学堂,也能添补生计,陆云起便顺利入了滋味楼帮忙。
看着络绎不绝的食客,姜小满也算是放了心,这月多盈余二十两应当是绰绰有余了。
如今滋味楼生意平稳,二夫人又临近生产,姜小满只得将心思多放在二夫人身上。如今,蘅泽苑上下日夜悬心,谁都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日,是姜小满和李初一当值。
虽说,姜小满成了一等丫鬟,但值夜这种事儿还是逃不掉,更何况二夫人快要分娩,更是不可掉以轻心。
夜里,姜小满和李初一守在门前,竖着耳朵听屋里的动静,生怕二夫人有个不舒服自己听不到。
卧房内,宋长宗搂着谢氏,正殷切期盼着谢氏能早早入睡,因为林柳儿作为通房丫鬟是可以在卧房服侍的。
一般这个时辰,谢氏都会入睡,但今日身子不爽利,怎么睡都不舒服,她也真切地感觉到了宋长宗的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