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青,这里就是猪圈了。”
“诶,好!”
送走了带她过来的人,沈昭就开始打量自己之后一段时间需要工作的地方。
猪圈大约十平方米,用土坯砌筑,大概时间有点久了,边边角角的土坯坏了不少,屋顶是茅草屋,圈舍比较低,大概是为了保暖。
只是这样一来就会造成一个问题,味道很难散出去,隔着木门都能闻到挺大的一股味。
沈昭推门进去看了一下,里面比较昏暗。
杨婶子接过来估摸着只是想混一混工分,并没有好好收拾,里面很脏,好几天没收拾了。
沈昭把衣服往上拉了拉,拿着铁楸把猪粑粑铲进木桶里。
这些都要送到沤肥的地方留着,不能随便处理。
沈昭弄好两桶,仔细扫干净,这才感觉味道少了些,从猪圈里面出来。
只是出了猪圈,还是能够闻到若有若无的味道,沈昭往身上闻了闻,半晌苦笑了下。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她要是不想来养猪,就得下地,下地可比这累多了。
猪圈后边有个大约十五平米的小屋子,那里一般用来放工具以及秋收囤下的干草和麸皮,要是春夏,一般也用来存打来的猪草。
钥匙刚刚来的时候沈昭已经拿到了,打开生锈的锁,推开门,能够看到堆放整齐的袋子,里面还有一张小木床,估摸着是平时用来休息的。
要是不介意这边的味道的话,还能在这里吃点东西。
沈昭还是很满意这个小屋子的。
炖了猪草之后,沈昭就准备挑着桶走走道,认认路。
沤肥的地方在村子外边,沈昭出去就会路过村口的大榕树,正好跟大家认个脸熟,免得以后看到她走在村子里面都觉得新奇。
只是……
沈昭不可置信的接着使劲,还是没有挑起来。
她涨红了脸才勉强挑起来,没走两步就开始头晕,没办法沈昭只好都倒出去了些。
走到村口,大家伙果然都在这烤火。
榕树下婶子们纳鞋底,聊家常,孩子们玩石头,跳飞机,充满着烟火气和生机。
“呀,沈知青,好久不见你了!”
“你婆婆最近对你可真好啊沈知青,这么好的工作都舍得给你。”
张家村得有七八十户,绵延在山涧里,人数至少三百往上。
虽然张家经常出问题,但也就周边的几家知道的清楚点,住在外圈的,都是别人说什么信什么,听个热闹。
沈昭不禁为离开的“沈昭”难过,多讽刺啊,她受了这么多的苦难,但其实大家都觉得婆婆打儿媳妇是正常的,甚至李秀英只是因为动不了把养猪的活给了她,就变成了对她很好。
难过的沈昭一面跟大家寒暄,一面暗暗在心里面决定晚上不给李秀英带饭了。
没走出多远,沈昭就被喊住了。
“沈昭,等等。”
沈昭看去,来人是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姑娘,她在记忆中搜寻着对方的影子,很快想了起来。
“马知青,有什么事吗?”
马慧云轻喘着气站稳,抬头看见沈昭的脸,眼中很快一闪而过嫉恨。
她很快转开头,担心自己的表情被沈昭看到,“也没什么事,我看你一个人挑这猪粪也累的慌,不如让我来吧,我力气大。”
马慧云说着就上手抢,沈昭推辞两声也就给了她。
俩人走在路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看上去倒像是许久未见的好朋友。
而沈昭心底其实纳闷的很,记忆中她跟这马知青也不熟啊,拢共才见了几面,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在记忆中愣是没有搜寻到。
不一会儿,马慧云先开口了,“过去这么久,沈知青你倒是一点没变哈。”
马慧云说完,不等沈昭回答,自己盯着自己长了冻疮的手先难受上了。
记得他们刚来的时候,沈昭确实是最出挑的,长得最好看的,但是那个时候她其实一点都不在意的,到了乡下谁管你多好看呢,还不是一样得下地,没多久就得迅速衰老。
但是没想到,沈昭不过跟他们待了几天,就嫁人了。
要是嫁的别人,或许她也不会那么难受了,可是她嫁的是张天赐。
那是村子里面唯一清秀点的男的,她没做几天活就受不了了,琢磨着嫁人,张天赐就是她选中的第一人,可惜没两天沈昭先嫁过去了。
一直听别人说她过得不好,上山的时候,其实有一条离知青点更近的山路,但是她就是喜欢从村子最里面走,因为经过张天赐家里面的时候,时不时就能听到李秀英的打骂声和沈昭的求饶声。
“怎么会没变化呢,年纪不就长了一岁吗?”
马慧云回神,就见到沈昭调皮的向她眨了眨眼。
纯净无暇的肌肤上,大大的眼睛,灵动的五官,漂亮的仿佛像是一只山间精灵。
马慧云嫉恨的要发疯了。
她垂下眼睛,极力掩饰。
但其实沈昭已经看到了,也猜不到这马知青到底想干啥,但是有人想帮她挑粪,这可是好事啊!
“这边的风景真不错啊,我好久没出来了呢。”
“是吗?”
马慧云扯扯嘴角,等到她天寒地冻洗衣裳,手上长满冻疮,就不会觉得风景好了。
沈昭深呼吸一口, 没有经过污染的空气中夹着松木香,很淡,很好闻。
没一会儿,马慧云佯装无意的问道:“沈知青,你看你婆婆对你这么不好,天赐你俩也长期分别两地的,你就没想过再找一个啊。”
沈昭惊讶, “怎么会,我婆婆对我挺好的,你看这麽清闲的活都让我来干呢,现在是冬天也不用上山打猪草,我觉得挺好的啊,再说了……”
她脸红着低下头,“天赐哥再过两年就毕业了,到时候说不定就会接我们去城里面了呢。”
马慧云眼睛通红,手指捏着担子,越捏越紧。
张天赐本来是她看上的!
要是没有沈昭,现在过这种好日子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凭什么她这么轻松就可以不愁吃不愁穿,而她却要努力又努力才能维持着勉强温饱的日子。
她不会让她得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