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双独自站在二楼,手撑着栏杆向下俯瞰。
宽大的手掌搭在腰间,透过衣服将温度传给她,“累了?去坐会儿。”
她摇摇头。
庄景洲鲜少见到慕双安安静静的时候。
这个画展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插手,全由慕双自己办起来,哪怕是开幕这一天,慕双也不让他帮忙。
但办画展不是件容易事,很耗费精力。
“双双,你可以放心把事情交给我。”
慕双转过脸,庄景洲就在身后侧紧挨着她,两人的肩膀交叠。
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都交给你,我做什么?”慕双又望向展馆一楼。
庄景洲眨了下眼睛,顺势从背后抱住她,附在她耳边哑声道:“做庄夫人。”
慕双鼓起嘴巴,“不要。”
才不要做家庭主妇。
倒不是贬低,单纯是她爱出去玩,爱折腾事情,在家里闲不住。
“那做你自己。”
她心里仿佛被戳中般,没想过庄景洲那样强势、有极度占有欲的人会说得出这种话。
也太懂她了。
慕双扬着嘴角,扭头亲亲他的侧脸。
“在哪报的班?”
“......”
每次这种时候,她总能出其不意地破坏掉气氛!
庄景洲满脸黑线,无奈地嗔道:“双双!你能不能正经点,报什么班,这是我的真心话!”
慕双耸耸肩,人生活得就是一个乐呵,管他什么氛围不氛围。
最不爱煽情了。
她露出狡黠的笑,“知道啦,下次你开班,我虚心向庄老师学习。”
“行。”庄景洲咬紧后槽牙。
悠闲的时光总是短暂。
楼下倏然传出吵闹声,人群拥挤着围成圈看热闹,中间似有人扭打起来。
慕双忧心地拍他的手背。
“你留在这,我去看看。”庄景洲当先下楼。
她的小分队混在人群中,每隔几米就有一个人待命,很快制服想要闹事的男子。
蒋若做这种事特别干脆利落。
对方手里的红油漆喷洒在浅杏色的地毯上。
而墙上的画,完好无损。
她拄着下巴喃喃道:“沈竹萱,你只有这么点能耐?”
竟然想出毁掉画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这些画都印在她的脑子里,又不是人不在,想要复刻不是难事。
烟雾报警器的尖锐声音紧接着响起。
环绕在整座展馆的头顶,凭空加剧人们的紧张和恐慌。
被制服的人身上冒出焦味,忽然自燃起来,四处翻滚,引燃了地毯。
周围人纷纷尖叫着向后退。
庄景洲及时带人赶来灭火,有序疏散人员安全撤离。
在这瞬息变化的档口,慕双接到沈竹萱的电话,按她的要求独自前往天台。
刚一上去,身后便有人锁上了门。
“你终于露面了。”她站定原地,和沈竹萱保持一定距离。
沈竹萱从台阶上跳下来,缓缓走近慕双,“今天是值得庆祝的日子,我给慕家送了一份礼物。”
爷爷。
慕双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偷偷背过手给庄景洲发消息。
同时转移沈竹萱的注意力,“你应该知道,当年沈家的事,慕家并没有做什么,为什么一定要置慕家于死地?”
书里原主仰仗着慕家的势力,和哥哥慕耀处处针对沈竹萱,屡次使她差点没命。站在沈竹萱的立场,铲除慕家是天经地义,为民除害。
可现在变了,慕家罪不至死,除了原主在邮轮做的事她不得不担着。
“我和你的事不应该牵扯其他人。”
沈竹萱听不进去,不是没人和她说过沈家当年的事情,慕家确实参与到计划讨论,但后续实施时候怂了,该出的人力物力没出。
仅仅是狡猾地蚕食了沈家的财产。
她抬高音量,“他们容忍你做坏事就是该死!”
这一句不仅说给慕双听,更是说给她自己听。
沈竹萱笑了笑,“反正我独活于世没什么意思,不如拉你一起。”
话说到一半时她便掏出水果刀,猛地冲向慕双。
一招一式,明显是练过,甚至因为拿着刀足以和慕双打个平手。
沈竹萱眉心收紧,后退两步,“你会格斗?”
而且和她半个月速成的不一样,慕双的招式要更扎实、游刃有余。
可当初在码头,慕双还手无缚鸡之力,毫无章法地举着棍子乱打...她的脊背倏然冒出冷汗。
她是主动被抓。
又被骗了!
这也就解释得清他们计划周密最后还是失败的原因。
趁对方愣神之际,慕双卸掉她手里的刀丢到远处的台阶,“冷静点,你不是还有尹鸣吗,怎么就独活了!”
沈竹萱捏紧手指,看向她的眼神截然不同。
嗤笑道:“在我面前就别装了。是你对尹鸣打断你胳膊的事耿耿于怀,所以让庄景洲设计尹家破产,现在还有脸跟我提尹鸣?”
慕双眉眼压低,她真不知道尹家这事,更不会指使使庄景洲去做这种可怕的事情。
此前她去拍尹夫人和小鲜肉私会的照片想要对付尹鸣,还被庄景洲阻止,痛骂了一顿。
难道是那次尹鸣要拿锤子砸自己,所以惹怒了庄景洲?
可不至于让人家破人亡吧。
“不可能,庄景洲不会做这种事。”
沈竹萱挑眉,“他没告诉你?哼,想不到他这么护着你,不让你知道一丁点脏事。”
“慕双,你不知道吧,庄景洲比他大哥还要可怕。以前两人没决裂时,脏事都由庄景洲解决。”
她对庄景洲已经彻底失望,卸下儿时的滤镜。
曾经以为庄景洲会惦念着小时候救命之恩无条件站在自己这边。
可没有。
庄景洲对她只有回避。
脑子里想到了个主意,沈竹萱抿嘴微笑,转身走向台阶。
“这总共三楼,你跳下去也死不了。”慕双冷冷地提醒她,压下心里对尹家事情的怀疑。
却见到沈竹萱捡起刀继续往台阶上走。
心里清楚不是慕双的对手。
曲春的人也被庄景洲一窝端了,再无任何反击之力。
既然杀不掉这个人,就死在她最重视的画展上,让自己永远成为她的心理阴影,永远被良心谴责。
沈竹萱朝自己胸口处狠狠扎了一刀。
身子失去平衡后仰。
慕双用尽最大的力气朝她跑过去,在她掉下去的瞬间伸手去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