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去捆人的护商队等人效率极高。
本来还寻思那些杀人的土匪会反抗一下,结果没想到,那些早已被吓破胆、见识过天兵威武的土匪们,此刻温顺得如同绵羊。
何白牛等人带着手铐和绳索一到,这群人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哎呀,他们能活下来了!
军爷们把我们捆起来拷起来,这不很明显是要带回去问罪吗!
问罪好啊,我们有罪,我们愿意服徭役。
只要不死,干啥都行啊!
因此,当护商队员们拿着手铐开始分发时,竟出现了短暂的争抢!
土匪们生怕动作慢了,手铐都被分没了,领不到这“保命符”被就地格杀。
因此一个个全都主动伸出双手,甚至有几个还颇为懂事的互相铐上。
动作麻利的甚至比专门训练过怎么戴手铐的何家庄民兵都快!
只能说人在求生欲的催促下,除了数学题,啥都做得出来。
很快,一百多号土匪便排成了歪歪扭扭的长龙,在十几个护商队员冰冷的注视下,垂头丧气地被押解出山寨。
而聚义厅外,李小棍带着已清点完毕东西的刘多赶紧跑了回来。
刘多作为李蔓生的男人,别的不会,算小账的手艺还是有一手的。
毕竟她媳妇缶回来的东西,都是他拿出去卖。
他快步走到正监督手下打包虎皮交椅的张永春跟前,抹了把汗:
“东家,都点清楚了!”
说着,刘多掐起手指头来。
这是他特殊的计数方式。
“南北三个库房里存着糙米、粟米约莫五六十石,成色一般。
至于库里的金银铜钱加起来,估摸着能有个千多贯,剩下的都是些酒器,不好作价。
至于刀枪弓箭倒是不少,足有百多件,不过都是些破烂的货。
那刀剑锈的锈,豁口的豁口,皮甲也有几十副,同样朽得不行。
后院牲口棚里还有十几头大牲口、而十来只鸡,加上缴获的几辆大车,其中一辆就是装‘花车子’的。
至于剩下的,就是些...破烂细软了”
刘多说着,放下手指,看着张永春。
“东家,怎么办?”
啧,这林全也不行啊。
这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大寨吗?
张永春闻言咋舌,说好了历史穿越小说里,那些打了一个山寨就富可敌国的存在呢。
不过还好,他也没准备靠着这样致富。
有老娘在,金银就是个数字。
让三斤半把那张虎皮卷起来,张永春一挥手。
“破烂?破烂也是东西!
寨子里所有能搬动的,锅碗瓢盆、桌椅板凳、门板窗框,哪怕是柴房里堆的干柴,统统给我装车带走!
一根毛也别给老子剩下!”
说着,他环顾这被搜刮得如同蝗虫过境的山寨,补充道:
“对了,那些土匪睡的大通铺,铺盖卷也拆了带走,浆洗浆洗还能用。”
反正现在唐清婉在门口施粥呢,这些东西他们不睡,拿回去赈济赈济城门口的那些灾民也挺好。
而一旁的李小棍刚收拾起自己的螺纹钢鞭,闻言忍不住嘀咕:“公子,这些破铜烂铁、烂木头疙瘩,值当费这么大劲运回去吗?
还不够兄弟们折腾的……”
他实在不理解,山寨里值钱的明明只有那点粮食和金银。
当然,这也是他飘了。
若是放在以前还在山里的时候,这么大的山寨要是让他拿,他非把这里的大梁和屋瓦都拆下来不可!
而一旁的刘多闻言嘿嘿一笑,一拍他的肩膀:
“棍哥,这你就不懂了吧?
主家既然吩咐了让拿,那自然有拿的道理。
破铜烂铁回炉也是铁,烂木头劈了也能烧火,再不济,垫个猪圈、砌个鸡窝也是好的。
主家精打细算过日子,哪能让东西白白糟蹋在这荒山野岭?
老话说了,吃不穷喝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东家这么大的财货,都是靠着勤俭持家省出来的。
咱们听令行事就对了。”
他眼神里透着“东家永远正确”的笃定。
张永春看了他一眼,心说你要是真这么想你能不能管管你媳妇。
你媳妇晚上回家一身胡椒味你也不觉得熏得慌是吧,还是你俩觉得这味晚上办事助兴啊?
而李小棍挠了挠头,看着刘多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虽然还是有点懵,但也懒得开口问了。
“成,听你的。干活!”
说着,他便招呼着几个山民护商队员,开始化身拆迁队。
这种活,山民们干起来那是真利索。
所过之处,真真是寸草不留。
锅被从灶上卸下来,凳子拆掉了腿被摞起来,连土匪们吃饭用的粗陶碗都被小心翼翼地收进筐里。
然而很快,问题又来了。
刘多看着堆成小山、五花八门的“战利品”,又看看那几辆塞满了米粮和相对贵重物品的大车,还有牲口棚里那几头没套上车的骡子,愁眉苦脸地跑到张永春面前。
“东家,东西……东西实在太多了!
就这几辆车,牲口也拉不动啊!
还有好些大件,比如那些笨重的长条凳、门板,根本塞不进车。”
张永春正饶有兴致地翻看着从林全枕头底下搜出的一本账册,闻言抬眼扫了一下那堆积如山的“破烂”,墨镜后的眼神毫无波澜。
他下巴朝那排铐着手铐、垂头丧气站在空地上的土匪队伍努了努: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去,把寨子里所有的扁担、挑棍、绳索都找出来!
解开二十个看起来看着最囊屎包土匪的手铐,给他们配上扁担绳索,让他们扛着!
专挑那些笨重不好装车的,比如长条凳、破门板、大捆的柴火!
告诉他们,谁扛得好,走得稳,回去有饭吃;
谁想偷懒耍滑,或者半路想跑……”
他顿了顿,声音透过小蜜蜂传开,冰冷地回荡在寂静的山寨上空:“三斤半!”
话音未落,那边的三斤半正帮忙拆门板呢。
一听这边有动静,三斤半一转身。
咔嚓!
厚重的门板直接被他从门上拽了下来。
手里捏着门板,三斤半空洞的眼神扫过那群土匪,吓得他们集体一哆嗦,好几个腿一软差点跪下。
“不敢!不敢!
将军饶命!小的们一定好好扛!绝不偷懒!”
被点名的二十个瘦弱土匪哭丧着脸,争先恐后地表态。
张永春满意的点点头。
哎,这就对了。
好好干活。
要不然,榨不干你们最后的一地剩余价值,我也不忍心杀你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