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蹄子踩在身上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好像是千金的力量集中在一点一样。
贯穿身躯,那都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老汪只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震动翻腾。
尤其是内脏扭转时候的疼痛,几乎令人无法呼吸。
只消一瞬间,老汪就冷汗密布于头上。
整个人瞪大眼睛憋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阿芳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的时候,就看到护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老汪的状态说不上好,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惨不忍睹。
一口血顺着嘴角滴在阿芳的脸上。
“不是怎么回事儿,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阿芳看到那抹刺目的鲜血,整个人惊慌失措。
她还是从未如此紧张过。
面前的人竟然真的不顾危险,冲过来保护住了自己。
但代价就是他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芳姐自己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值得被理解、被拯救的人。
有时候她自己都不能理解自己想要的想做的和理想究竟是什么。
越是能领导的人,越需要别人给予一定的方向和指引。
她在缺失那些东西的时候,似乎是在老汪身上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而现在可以称得上是自己半个指路灯的男人,却因为自己受了很重的伤。
现在的老汪就像是断了线的烛火一样,摇摇欲坠。
“怎么会这样?你是不是傻子?谁让你冲过来保护我的,我又没求你。”
爱之深,责之切,脱口的话语总会有那么一些刺人和不解风情。
但能够表达的感情从始至终都未曾变过,那就是关心和担忧。
芳姐捧住了老汪的脸。
在那么一瞬间完全相信科学的她,甚至在请求老天爷告诉她这个不是真的,面前的人没有受到一点伤害。
可现实就是双手握在老汪的脸上,那一瞬间的冰冷,刺得她心脏生疼。
那落在自己脸颊上的血却是非常热的。
顺着自己的脸颊。下颌,脖颈,领口,直至流到自己的心口上。
剧烈的刺痛,就像是一只大手一样,死死地攥住心脏。
老汪想要说些什么,但口中一股气血翻涌。
想说的话变成了咕噜噜的喷血声。
整个人的脸色瞬间苍白下来。
他强忍着捂住嘴,不让自己的血再从嘴里流出来,弄脏下面的人。
甚至还露出了一个勉强的微笑。
“大傻瓜,大笨蛋,大色 狼,你为什么要这样?”
芳姐此时已经完全顾不上自己的形象。
她只想面前的人不受伤害的好好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如果那层窗户纸非要用痛苦来捅破的话,那芳姐宁可希望什么都不要,什么进展都没有,也不希望对方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
憋了好半天,老汪才缓过来说了一句话。
“你没事儿就行……”
说完,老汪再给了阿芳一个宽慰的笑容。
紧接着整个人失去意识,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直接趴了下去,压在了阿芳的身上。
在阿芳的印象中,老汪就是个铁打的汉子,像是不会受到伤害一样。
当初在阿芳落魄时出手救下她,别看老汪神勇无比,但他确实也受了不轻的伤,只是藏的很好,没有被发现而已。
可现在才知道,人都是脆弱的。
只不过在面对某些人的时候,才愿意把自己铸成强大的巨人。
众人眼看着发了电的疯牛在四周绕了几圈之后,再次冲向了阿芳和老汪。
原本懦弱的这个群人也被激发出了血性。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老汪为了保护阿芳舍身忘死。
硬生生冲了上去,扛下了牛蹄子。
如果换做寻常人来讲的话,这一下几乎能把骨头砸碎。
“这老头子是不是疯了?明明知道那东西砸一脚有多危险,还要冲上去保护芳姐?”
“这一点我们确实自愧不如,但我们确实也感觉到了自己到底是多么的懦弱和无能。”
众人面面相觑,愧疚得无以复加。
每一次大喊大叫宣扬自己理想的时候,他们都冲在最前面。
真遇到事情时,他们几乎次次都依靠在大姐头的身上。
甚至忘了大姐头也只是个普通人。
而他们却连一点苦都不愿意吃,一点疼痛都不愿意承受,就这样狼狈的躲了起来。
“不行,难道大家真的要这么窝窝囊囊的吗?一个外人都愿意舍身忘死地保护大姐头,而咱们这个样子简直丢人到家了。”
“我还记得当初我跟家里说要来这个组织历练的时候,就是想提升自己的勇气,但不知为何,现在的我似乎失去了初心。”
“娘了个腿的,那该死的畜生竟然敢伤害咱们大姐头,大不了跟他拼了,一起干!”
有血性的人,也会有一段懦弱的时光,这都是可以理解的。
有人发表出激昂的宣誓之后,率先冲上来的依旧是阿光和小凯。
受了伤的王明紧随其后。
众人看见有人带头,心底的犹豫也渐渐的化为了镇定。
“他们都不怕,都敢冲上去,凭啥我就懦弱无比的躲在这里,不行,我也要证明自己!”
越来越多的人冲了下去。
冲到前面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拿起手边能用的任何东西,甚至刀具,就朝着发了疯的牛冲了过去。
这头牛起先还想反鸡蛋,看着面前忽然来了这么多的人。
一个个鹰顾狼视,看起来极其危险。
尤其是凝聚在他们身上的气势,简直就像是狮子,又像是虎王。
羚牛在这一刻有些犹豫,它想后退一步的时候,插在身上的刀子再一次牵扯住血肉。
剧烈的疼痛到达了一定的阈值,总归是在极端情况下唤醒了冷静。
“都给我冲拿下这个该死的畜生!”
“敢动我师傅,今天我一定要给你的牛头削下来炖火锅!”
王明怒不可遏,虽然受了伤,但他跑着跑着还是冲到了最前面。
双手并没有趁手的武器,只带着满腔的愤怒。
和对师傅无比的关切。
阿光和小凯算是阿芳最得力的左右手。
自己的大姐头受伤,肯定也不能轻易地放过羚牛。
哞!
疯牛再次叫喊一声,但已经没有了先前发狂时候的底气。
感受着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疼痛和面前看起来无法战胜的一群人。
总归镇定下来,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那就是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