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河纵横交错,温养这片森林脉络的同时,也隐藏下了夺命的隐患。
当然,如果不去主动探索的话,这些隐患几乎和人沾不到边。
可如今为了大肆开采荒野中蕴藏的丰富资源,人们置身险地,面临这样的天灾。
人类在天灾面前同样渺小,就像是人看蝼蚁一样。
王宁和老矿工两边人都不知道,中间的区域并没有被岩石和沙土完全填 满缝隙。
这是因为一条暗河流道改变,直穿正下方,再加上不断冲刷,导致夹层变得十分轻薄。
在造成大范围的坍塌之后,这处空间也已经无法支撑当前的结构,发生了坍缩。
周围的泥沙不断被冲进地下水里面。
而且这处地下河道几乎是注满的状态,稍微有一点区域塌陷直接将空间填 满了大半。
水流不断卷走泥沙和石头,将这处空隙逐渐扩大,并朝着两侧快速拓展。
王明他们有所不知的是,对方也在同样努力地朝前挖掘,只是空气中飘散不出潮湿泥泞的味道。
他们也已感受不到身上的湿润,分不清到底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
“后面有功夫的确认一下这条路线到底有没有问题,反正说是路上有石头堆的就算准。”
“我仔细看过了,应该没毛病,周围打的探洞基本都是土质层。”
“那么好,大家再加把劲,前面的兄弟也别太卖命换下来,让后面的人跟上。”
拯救性命于水火的时候,大家就算之前有太多的矛盾,也能够摒弃前嫌。
毕竟天大地大,活着最大,谁都知道生命只有一次,十分重要,其他不过都是浮云。
王明休息了一轮又一轮,但他的体能和身体状况已经跟不上,休息的频次越来越高,而能够使出的力气也越来越小。
整个人上气不接下气,汗水从额头落到身上。
纱布早就被打湿,汗水渗进伤口里,传来沙沙的痛感。
“你的状态怎么样?实在不行的话,你就先撤出去,哥几个在这边应该没什么问题。”
老郑手边没有携带干净的纱布,只能脱掉自己中间穿的一层相对干净点的衣服,还没有被汗水打湿。
擦干净刀子之后,他将这布条整齐地切成数段,随后在王明的大腿伤口上缠绕起来。
旧纱布拆下来的时候,能够看到那伤口缝好了又崩裂。
还没等痊愈的时候再次受到伤害,已经结了一层厚重的血痂。
尤其是全身上下那种道道纵横交错的疤痕,足以令人敬佩,这样铁塔般的汉子前半生究竟面临了怎样的困境?
当然能够挺 立到现在还保持如此乐观的心态,说明这个家伙不光外在强大,内在也是十分无敌。
“不知道你这么小年纪的家伙,这么拼命干什么?”
感受到伤口在重新裹纱布时候的疼痛,王明才能感觉到自己似乎还活着。
“没办法,都是为了生存,混口饭吃,我以前的老本行就是猎人,每天和伤口打交道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紧接着王明主动展示了自己手臂上被野猪獠牙撕咬开的伤口。
新肉刚刚长好没多长时间,他却在受伤时就已经拼了命地继续打猎和忙别的事情。
“知道你这种家伙的身体素质好,伤势恢复快,也不能这样作践自己,但凡哪一天真的有问题了,像你这种身体垮得是最快的。”
拿身体、拿体力换取生存与文明之道,这样是十分廉价的。
但眼下他缺少一个足够的契机,让自己进入到下一个阶段。
对于王明来讲,这个契机在这个阶段已经遇到了很多次,就像现在他遇到的这些人。
“我说白了,哪个放出去都是个顶个的存在,有人情报厉害,有人单纯的有钱,有人有经商头脑,还有人谋算能力比较厉害。”
这样的人认识一个都算是走大运了,可王明几乎是认识了一圈。
当然和他们之间总归来说,算的只是泛泛之交,很难再往上发展一点。
更深的情谊似乎很难在王明这种带着一些警惕的人身上迸发。
“其实这样也挺累的,毕竟我总是习惯性地把对猎物的审视也带到人的身上。”
因为那些猎物的思想很纯粹,面对危险时只有两件事:要么反击,要么逃跑。
可人不一样,千变万化的情绪总能让人在不同情景下做出不同的反应。
一个人的言行、身份地位和财力价值总能够影响很多事情。
所以王明对这些人抱有足够的警惕也是十分正常的。
“行了,你这小子也别跟我逞强,再往后退出一段区域去好好休息一下,刚才过来的兄弟告诉我,后面的物资已经运上来了,你还是需要休息一下。”
“别了吧,眼看着近在咫尺了,我不想在这里就退下去。”
轻伤不下火线,更何况王明饿得半死的时候还敢留在山上继续追逐猎物呢。
“哎呀,算了算了,你这小子就是头倔驴,我也说不过你,那你就在这儿老老实实待着吧,看着我们干。”
两边的进度同时推进,肯定是王明这边更快一点,但他们距离那处空枪的位置也稍微远一些。
只不过另一边进度虽然慢,但他们已经离真正的危险近在咫尺。
甚至老矿工已经细腻地感受到了空气中传来一股不寻常的潮湿感。
“太奇怪了,这里已经足够深了,而且我规划的路线几乎都是远离地下暗河的,怎么还会有这么潮湿的泥土情况?”
“那现在怎么办?咱们是继续挖掘还是就此停下来?”
停肯定是不行的,空气稀薄的要死,大家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都在尽可能地不说话了。
但凡停下来的话,可能再过个半个小时,一个小时那就是翘辫子的结果。
“不能停,接着挖,只有挖才能有希望!”
王明这边的兄弟们也是忙得热火朝天,嘿 咻嘿 咻地喊着,手上的镐头和铲子一下下往前抡。
热火朝天的同时,中间的空腔也似乎感受到了两边的热情和共振的频率。
它的速率逐渐加快。
甚至这片夯实的土地也渐渐出现了裂纹,朝着两边迅速蔓延。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陈魁和老郑哥一铲子下去之后。
短暂的瞬间,竟有大量的水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