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往山坳里沉得越来越快，余晖把黑虎山的影子拉得老长，风一吹，院子里的杨树叶沙沙响，听着都让人心里发毛。

我们瘫在张婶家的西屋土炕上，个个没了力气。潘子的胳膊缠着布条，血还在慢慢渗出来，他龇牙咧嘴地骂：“狗日的龙啸天，下手是真黑，那拐杖抡得跟耍流星锤似的，差点把我腰打断。”

陈二坐在炕边，双手揉着发酸的胳膊，脸上还带着淤青，嘟囔道：“俺现在腿还软呢，刚才那枪对着俺的时候，俺心都快跳出来了。这日子过得，比在黑瞎子沟打野猪还惊险。”

燕姐正低头给狄清华整理撕破的衣服，闻言抬头瞪了陈二一眼：“别胡说，野猪能跟这些带枪的盗墓贼比？刚才要不是老玄头扔玉琮引开他们，咱们今天能不能脱身还两说。”

提到玉琮，老玄头突然叹了口气，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一副懊恼的样子：“都怪俺，一时糊涂把玉琮扔了，让龙啸天那混蛋捡了便宜。那聚珍图要是落在他手里，不知道多少古墓要遭殃。”

我靠在墙上，喝了口张婶给的粗茶，喉咙里涩得慌，缓了缓才开口：“老玄头，你也别太自责。龙啸天势力那么大，就算玉琮在咱们手里，咱们也未必能守得住。再说，你刚才扔玉琮的时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可不是嘛，” 潘子接话，“当时那情况，不扔玉琮，他一枪下来，咱们谁也跑不了。就是可惜了那玉琮，看着就是个好物件。”

老玄头突然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像是想起了什么，他使劲拍了下大腿：“不对！俺好像…… 好像想起来点啥！”

我们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陈二凑过去：“大爷，你想起啥了？是不是玉琮能找回来？”

老玄头摇摇头，又点点头，手指在膝盖上敲来敲去，像是在使劲回忆：“俺爷爷当年跟俺说过，玄字门的聚珍图，不是那么容易拿到的。他说过，真正的聚珍图，不在玉琮的表面纹路里，那上面刻的，就是个幌子。”

“幌子？” 我心里一动，坐直了身子，“老玄头，你这话啥意思？难道那玉琮是假的？”

“也不能说全是假的，” 老玄头慢慢说道，“那玉琮确实是玄字门的东西，但只是个引子。俺爷爷说，要想看到真正的聚珍图，得凑齐三样东西 —— 铜香炉、玄字令牌，还有一个玄字玉佩。这三样东西凑在一起，对着月光，玉琮上的真纹路才能显现出来。”

潘子一下子从炕上坐起来，伤口被扯得疼，他嘶了一声，又坐下：“你的意思是，龙啸天拿走的玉琮，其实没用？他就算拿到了，也看不到真正的聚珍图？”

“理论上是这样，” 老玄头点点头，“俺爷爷说，那玄字玉佩，是玄字门掌门代代相传的信物，当年俺爷爷临终前，说玉佩藏在一个隐秘的地方，让俺好好找，可俺找了几十年，也没找到。俺本来以为，没有玉佩也能行，没想到……”

燕姐皱起眉头：“这么说，龙啸天拿到玉琮之后，发现上面的纹路解不开，肯定会回头来找你？他知道你是玄字门的后人，肯定会逼你交出玉佩和另外两样东西。”

老玄头脸色一白：“俺也是这么想的。龙啸天那人心狠手辣，要是让他知道俺骗了他，他肯定不会放过俺，还有小玄子。”

提到小玄子，我们才想起那孩子，刚才一直缩在墙角，吓得一句话不敢说。燕姐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别怕，有我们在，没人能伤害你。”

小玄子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小声说：“阿姨，我爷爷说，玉佩藏在…… 藏在黑虎山的一个山洞里，我小时候跟着爷爷去过一次，就是记不清具体在哪了。”

这话一出，我们都愣住了。陈二赶紧问：“孩子，你再好好想想，山洞旁边有啥记号没？比如大树、石头啥的？”

小玄子皱着眉头，使劲回忆：“好像…… 好像有一棵歪脖子松树，洞口旁边还有一块大石头，上面刻着一个‘玄’字。爷爷说，那是玄字门的禁地，不让我靠近。”

歪脖子松树、刻着 “玄” 字的石头？我心里默默记下这两个记号，刚想说话，院门外突然传来张婶慌张的声音：“刘先生，不好了！村口又来了好多人，跟上午那些人穿得一样，说是要找一个老头和一个小孩！”

我们心里咯噔一下，龙啸天果然回头了！

潘子一下子抄起旁边的钢管：“狗日的，来得真快！看来是发现玉琮不对劲了，找上门来了！”

狄清华也握紧了腰间的短刀，眼神警惕地看着门口：“川哥，现在怎么办？他们人多，还有枪，硬拼肯定不行。”

我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往外看，只见村口的小路上，停着三辆越野车，十几个黑衣人正朝着张婶家的方向走来，个个手里拿着家伙，气势汹汹。

“不能在这儿待着了，” 我压低声音，“张婶家目标太大，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儿。老玄头，小玄子，你们跟我们走，去黑虎山！既然玉佩在黑虎山，我们就先找到玉佩，再想办法对付龙啸天。”

燕姐点点头：“只能这样了。黑虎山地形复杂，他们不容易追上来，而且我们也能趁机找到玉佩。”

我们不敢耽搁，赶紧收拾东西。潘子把炕上的文物重新装进背包，狄清华找张婶要了些干粮和水，我把玄字令牌和铜香炉贴身收好。老玄头拉起小玄子，紧紧跟在我们身后。

张婶看着我们，一脸担心：“刘先生，你们要不再躲躲？俺家地窖能藏人。”

“不了张婶，” 我递给她一沓钱，“谢谢你收留我们，这钱你拿着，就当是房租和赔偿。我们走了之后，你就说我们早就走了，别跟那些人多说。”

张婶推辞不过，只好收下钱，给我们指了条通往黑虎山的小路：“从后院出去，顺着那条小路往上走，就能进黑虎山，路上小心点，那山里有野兽。”

我们谢过张婶，从后院翻出去，顺着小路往黑虎山走去。小路两旁长满了杂草和灌木丛，天黑得越来越快，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辨认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