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们都爬上船,才发现小船因为水下的暗流,晃得厉害,船身还被碎石砸了几个小坑,好在不算严重,还能开。赵强累得瘫坐在船上,大口喘着气,脸上全是水和汗,他抹了一把脸,说:“妈的,这辈子潜水都没这么惊险过,差点把命撂在底下。”
我也瘫坐在船上,看着怀里的文物包,心里百感交集,虽然受了伤,受了惊,但好歹把文物都带出来了,钱镠的这些宝贝,总算没被埋在水下。
老玄头给潘子处理着伤口,他把潘子的潜水服剪开,露出肩膀,只见肩膀上又青又紫,还有一道口子,骨头都隐约能看到,老玄头的手都抖了,说:“这伤太严重了,得赶紧处理,不然会发炎的,船上的药不够,得找个地方好好治。”
潘子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却还笑着说:“老玄头,你别大惊小怪的,这点伤,抹点药,歇两天就好了,俺们北方人,身子骨硬朗。”
小玄子蹲在潘子身边,拿出纸巾给他擦汗,说:“潘叔,你别说话了,好好歇着,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潘子看着小玄子,脸上的硬气瞬间软了下来,揉了揉他的头,说:“还是小玄子疼叔。”
燕姐站在船尾,撑着船桨,往西湖的岸边划去,她看着远处的湖面,眉头皱着,说:“刚才我在船上,看到远处有几艘快艇往这边开,速度很快,不像是游船,也不像是巡逻的,怕是冲着我们来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朝着燕姐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几艘快艇正朝着龙王眼的方向驶来,船身上还挂着黑旗,看着就不是善茬。“肯定是冲着手头的文物来的,这西湖里的动静,怕是被他们看到了。”
赵强也坐了起来,看了看那些快艇,说:“这些人来路不明,在西湖这一带混的,我也没见过,怕是外地来的文物贩子,跟之前的水蛇帮或者老鬼的同伙有关。”
陈二一听,瞬间就炸了,抄起船上的船桨,说:“怕他们个球!敢来抢俺们的文物,俺一船桨拍死他们!”
“别冲动!” 我拉住陈二,“我们现在人困马乏,潘子和陈二还受了伤,手里也没有像样的武器,硬拼肯定吃亏。而且文物在船上,万一打起来,文物磕了碰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老玄头也点点头,说:“川小子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文物,先躲一躲,西湖这边的芦苇荡多,那些快艇进不去,我们先划到芦苇荡里藏起来。”
赵强指了指左边的湖面,说:“那边有一片大芦苇荡,里面的水道错综复杂,快艇进不去,小船能划进去,而且里面还有个小水湾,特别隐蔽,我以前潜水的时候,经常在那里歇脚。”
“好,就往那边走!” 我拍板决定,燕姐赶紧撑着船桨,朝着左边的芦苇荡划去。小玄子也懂事,帮忙拉着船帆,虽然力气小,但也能帮上一点忙。
那些快艇的速度很快,眼看着就要追上来了,船尾的马达声越来越近,还能听到船上有人喊:“前面的小船,给老子停下!不然老子开船撞了!”
燕姐划得满头大汗,船桨在水里使劲划着,小船在水面上划出一道水痕,朝着芦苇荡冲去。陈二站在船尾,手里拿着船桨,盯着追过来的快艇,骂道:“狗日的,有本事就过来,俺让你们有来无回!”
潘子也想站起来,可刚一动,肩膀就疼得他坐了回去,他咬着牙,摸出腰上的匕首,说:“川哥,要是他们真的追进来,老子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让他们碰文物一下。”
我拍了拍潘子的胳膊,说:“放心,有我们在,没人能碰文物。先躲进芦苇荡,等他们走了,我们再想办法离开。”
好在小船的速度不算慢,很快就冲进了芦苇荡,两边的芦苇长得比人还高,把小船遮得严严实实,马达声在芦苇荡外响了一会儿,就慢慢远了,看来那些人知道芦苇荡里快艇进不去,暂时放弃了追赶。
燕姐把船划到了赵强说的那个小水湾,水湾里很安静,只有芦苇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还有水鸟的叫声,和刚才水下的惊险比起来,这里就像个世外桃源。
我们都松了一口气,瘫坐在船上,大口喘着气。这一路下来,从水下墓室坍塌,到绕窄缝、陷淤泥、被枯藤缠,一波三折,差点把命都撂在底下,现在总算是暂时安全了。
老玄头又给潘子和陈二处理了一遍伤口,潘子的肩膀需要包扎,船上的纱布不够,燕姐就把自己的外套撕了,做成纱布,给潘子仔细包扎好,又用草药敷上,那草药是老玄头随身带的,止血消炎很管用。陈二的腿伤不严重,敷上药,用纱布缠上就好了。
小玄子给我们每个人递了一瓶水,我们渴得厉害,一口气喝了大半瓶。看着船中央的文物包,一个个都完好无损,我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这些都是吴越国的宝贝,是历史的痕迹,就算受了伤,受了惊,能把它们保护下来,就值了。
赵强靠在船舷上,抽着烟,说:“这些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既然盯上了文物,就会一直找,西湖这边肯定不能待了,我们得赶紧离开,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
我点点头,说:“你在杭州熟,有没有什么地方,隐蔽,还能处理潘子的伤,而且不会被人发现?”
赵强想了想,说:“我在西湖边有个小木屋,是我爷爷留下的,在一个小山坳里,离西湖不远,但很隐蔽,周围都是树,平时没人去,里面还有床和灶台,能住人,也能处理伤口,我们先去那里躲一躲。”
“好,那就去你的小木屋!” 我说道,“现在天快黑了,等天黑透了,我们再划船出去,走小路去小木屋,这样不容易被人发现。”
大家都没有意见,小水湾里很安静,我们就在船上歇着,等着天黑。小玄子趴在船边,看着水里的小鱼,小声问老玄头:“爷爷,那些坏人还会来吗?我们的文物会不会被他们抢走?”
老玄头摸了摸小玄子的头,笑着说:“不会的,有你川哥、潘叔他们在,那些坏人不敢来,我们的文物会好好的。”
潘子也笑着说:“小玄子放心,潘叔的肩膀好了,就把那些坏人打跑,让他们再也不敢来烦我们。”
小玄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跑到燕姐身边,帮着燕姐整理文物包,小心翼翼地,生怕碰坏了里面的宝贝。
夕阳西下,芦苇荡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天黑透了,周围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蛙鸣。赵强撑起船桨,朝着芦苇荡外划去,这次走的是芦苇荡里的小道,弯弯曲曲,很难走,但胜在隐蔽。
我们都屏住呼吸,不敢说话,生怕惊动了外面的人。船桨划水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轻微的哗哗声。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终于划出了芦苇荡,上岸后,赵强带着我们走小路,小路两旁都是树,黑漆漆的,只能靠着手机的手电筒照明,潘子被狄清华扶着,走得很慢,每走一步,肩膀都疼一下,但他还是一声不吭。
陈二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棍子,拨开路边的杂草,还时不时回头看看,生怕有人跟过来。燕姐牵着小玄子,走在中间,小心地护着怀里的一个小文物包,里面都是些最精致的玉器,怕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