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我的手电光扫过祭殿的四壁，壁画的角落里，刻着一行契丹文，辨认了半天，看出是 “以水养虿，以虿守坛” 的意思。原来这契丹人故意在凹槽里养铁嘴水虿，用黑水喂它们，让它们变得更毒，专门用来对付闯进来的人。

“这契丹公主的陵，层层都是死路，从塌陷口到主墓室，再到暗河、祭殿，每一步都要人命。” 我看着底下的铁嘴水虿，它们还在围着祭案爬，只是动作慢了点，想来是刚才砍死的那些水虿的血，把黑水给毒了。

潘子的手电光落在水神石像手里的青铜鱼符上，说：“川哥，你看那鱼符，会不会是机关？把它拿下来，说不定能让这些水虿退走。”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青铜鱼符嵌在石像的手里，严丝合缝，不像是能随便拿下来的。“别轻举妄动，那石像指不定也是机关，一碰就触发啥东西，咱先歇会儿，等你伤口好点，再找路。”

俩人靠在祭案上，喘着气，祭殿里只有石顶滴水的 “叮咚” 声，还有铁嘴水虿咬祭案的 “咔咔” 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潘子的胳膊敷了药膏，肿慢慢消了点，黑绿色的毒血也不往上爬了，他摸出背包里的马奶酒，喝了一口，递给我：“川哥，喝点，壮壮胆，这鬼地方，太瘆人了。”

我接过马奶酒，喝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滑进喉咙，烧得胸口暖暖的，那股子腥甜也压下去了。马奶酒的香味混着药膏的草药味，还有铁嘴水虿的腥臭味，成了这祭殿里唯一的人间味道。

喝了酒，身上的力气恢复了点，我开始仔细观察祭殿，除了正中央的水神石像和祭案，殿的两侧各有一个耳室，耳室的门是石质的，刻着契丹的鱼纹，虚掩着，留着一道缝。手电光往缝里照，里面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只透着一股子霉味。

“川哥，你看那耳室，会不会有通道？” 潘子指着耳室，眼里透着希望。

我点了点头，“有可能，这祭殿是水神坛，真正的通道，说不定藏在耳室里。只是那铁嘴水虿挡着路，咱得想办法把它们引开。”

我的目光落在祭案上的青铜鼎上，鼎里的水飘着绿毛，想来是陈年的死水，里面定是藏着啥东西。我伸手拿起祭案上的一个青铜爵，朝着鼎里舀了一勺水，往底下的铁嘴水虿群里泼去。

那水刚落在地上，铁嘴水虿就像是疯了一样，朝着那滩水爬去，互相撕咬起来，黑绿色的血溅得到处都是，原本围着祭案的水虿，全都涌到了那滩水旁，打成了一团。

“成了！这鼎里的水是它们的食料，能引开它们！” 我心里一喜，赶紧拿起青铜鼎，把里面的水全都泼在地上，铁嘴水虿全都涌了过去，互相撕咬，乱作一团。

“走！趁现在！” 我拉着潘子，从祭案上跳下来，踩着青石板的空隙，朝着西侧的耳室跑去，脚下的铁嘴水虿还在撕咬，根本没注意到我们，俩人一口气冲到耳室门口，推开门，钻了进去，反手把门关上，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耳室里的霉味更浓了，手电光扫过四周，这耳室不大，也就十来平米，里面摆着几个木柜，都烂得不成样子，柜门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都是些契丹的陶片、玉饰，还有些兽骨，想来是祭祀用的供品。

耳室的尽头，有一道石阶，通往上面，石阶是青石板铺的，上面长满了青苔，滑溜溜的，石阶的尽头，是一道石门，刻着契丹的星象图，门是关着的，却没锁，留着一道缝。

“川哥！是通道！通往上边的！” 潘子的声音里透着激动，抬脚就往石阶上走。

我一把拉住他，“慢着，这石阶上的青苔有问题，你看。” 我的手电光落在青苔上，那青苔是墨绿色的，看着比普通的青苔更厚，用匕首刮了一点，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一股子淡淡的甜香，和主墓室里的冷香一模一样。

“这青苔是用毒草泡过的，踩上去，轻则头晕，重则昏迷，这契丹人，真是把机关做到了骨子里。” 我从背包里掏出工兵铲，把石阶上的青苔一点点刮掉，露出底下的青石板，青石板上刻着细小的契丹文，是 “一步一险，步步生莲” 的意思，想来这石阶上，还有别的机关。

刮了大概十几级石阶的青苔，我才敢抬脚往上走，潘子跟在我身后，俩人一步一步，走得小心翼翼，每走一步，都要先用工兵铲敲一敲石板，看看有没有松动的地方。

石阶不算长，也就几十级，走到尽头，我伸手推了推那道石门，石门 “吱呀” 一声，开了，一道光从外面照进来，是天光！

我和潘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终于看到光了，终于有希望出去了！

可当我们走出石门，看到外面的景象时，那点惊喜瞬间变成了绝望 —— 这石门后面，根本不是地面，而是另一座地下宫殿，比水神祭殿更大，更阴森，殿的正中央，摆着一口巨大的石棺，比主墓室里的那口大了一倍，棺身刻着契丹公主和草原的图案，公主骑着马，驰骋在草原上，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队伍，雕得栩栩如生。

这才是契丹公主真正的陵寝！

那道石门后的陵寝，大得超出了我的想象，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穹顶是圆形的，刻着契丹的星象图，星星是用白玉嵌的，虽然掉了不少，但剩下的那些，在天光的折射下，泛着淡淡的光，像是真的星星。陵寝的地面是汉白玉铺成的，白得晃眼，只是石板缝里渗着水，水色发黑，和祭殿里的黑水一样，踩在上面，滑溜溜的。

殿的四壁刻满了壁画，比之前所有的壁画都更完整，更精美，从契丹公主出生，到她长大，再到她出嫁，最后到她去世，一整套的人生轨迹，画得清清楚楚。壁画里的公主，眉眼间带着一股子英气，一点都不像寻常的女子，她骑着马，弯弓射箭，能射下天上的雄鹰，能驯服草原上的烈马，想来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