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陈默瞬间就明白了。
这女鬼的目的地并非公墓大门,而是公墓里面的某个墓穴。
万金水每次只把她送到大门口,在她看来,这因果就没完成。
“所以你就一次次缠着他?”
“他…能…看见我…”
女人的声音飘忽,但似乎并没有什么情绪。
“他的车能带我过…界…”
“过界?”
陈默喃喃一句,目光转而看向万金水开的这辆黄绿拼色的出租车。
这辆出租车和普通的出租车别无二致,也没有从车身上看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他斟酌片刻,声音高了几分:
“万金水,把你的生辰八字给我。”
万金水这会哪里敢睁眼睛,现在可是能清清楚楚的听到陈默和那东西在对话。
他把头埋的更低了,但还是颤颤巍巍的报出了自己的生日。
陈默听到万金水的八字眼神一凝,掐指推断起来。
“戊午年、辛酉月、癸卯日、甲寅时。”
“当看这生辰这不就是典型的金旺水相。”
所谓金旺水相便是金能生水,便是命里金与水两个属性相生,本来就应该是个好预兆。
但可惜这个水是虚水,只有其名,没有其物。
再加上甲寅属木,会不断汲取属性里的水,就会导致整个的五行命盘里极为缺水。
因此这样的人到中年后就会变得体质极差,很容易遇见一些脏东西。
估计也是万金水长时间开夜班车,自己本身就体弱,所以才会在晚上招惹到这女鬼。
想到此,陈默叹了口气,这事说起来双方都有点无辜。
他手一翻,那三张皱巴巴的冥币出现在他手中。
“他收的钱在这里,车费还你,因果作废。”
话音落下,陈默的手指一搓,冥币无火自燃,瞬间化作一小撮黑灰随风飘散。
那红衣女人周身的气息波动了一下,似乎有些躁动。
陈默看了一眼有些呆滞的女人,单看灵魂强度来说,应该是才死没多久。
“告诉我你的名字和具体的墓位。”
“我送你回去了结此事。”
那女人沉默了,低垂的头微微晃动,长长的头发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审视着陈默。
过了好一会儿,那幽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我叫…秀娟…”
“李秀娟…”
“我的…梳子…掉了…”
“找不到…梳子…我…回不去…”
“梳子?”
陈默眉头微挑,试探问道:
“什么样的梳子?掉在哪里了?”
那自称李秀娟的女鬼低着头,声音依旧飘忽,但多了一丝焦急:
“红色的…木头梳子,上面…刻着花…”
“我上车的时候还在,下车…就…不见了…”
“没有梳子…我…进不去家…”
陈默明白了,这梳子恐怕是她的陪葬品。
或者是对她极为重要的东西,上面附着她的部分灵识或执念。
没有这把梳子,她就算到了墓前,也无法归位,所以才一直徘徊。
他转头看向把自己全身都的罩在座位下的万金水:
“万金水,听见没?
“找梳子,应该就在你车上。”
“车…车上?”
万金水这才敢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声音依旧止不住发抖。
“我…我每天都打扫啊…”
“没看见什么红梳子…”
“仔细找。”
陈默语气不容置疑,手指指向了车后面的方向。
“后座,缝隙,座位底下,都找一遍。”
万金水都快哭了,但看着陈默那平静的眼神,又瞄了一眼车外那个模糊的红色身影。
只能硬着头皮哆哆嗦嗦地解开安全带,几乎是爬到了后座上。
他手忙脚乱地翻开坐垫,伸手在缝隙里胡乱摸索起来。
陈默则站在车外,视线始终落在李秀娟身上,防止她有什么异动。
同时,他也在仔细观察着这辆出租车。
万金水八字弱,容易招东西,但这车似乎…也确实有点问题。
隐隐透着股不寻常的阴气通道感,或许是被什么东西被动加持过,成了能短暂承载阴魂的渡车。
“找…找到了!是不是这个?!”
突然,后座上的万金水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呼。
他从后排座位与靠背的狭窄缝隙里,抠出来一个东西。
那果然是一把木质的小梳子,梳背上面刻着些模糊的缠枝花纹,样式很老旧。
就在万金水拿出梳子的瞬间,车外的李秀娟猛地抬了一下头!
虽然长发依旧遮着脸,但能感觉到她的注意力已经到了那把梳子身上。
周围的阴冷气息瞬间浓郁了不少。
“是…是它…”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陈默从万金水颤抖的手里接过梳子,梳子入手冰凉,上面残留着明显的阴气。
“梳子找到了。”
“现在,带我们去你的墓,我送你回去,帮你归位。”
李秀娟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确认梳子的真实性,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她身影一动,便朝着前方西山公墓的方向缓缓飘去。
不过速度不快,像是在引路。
“开车,跟上她。”
陈默拉开车门坐回副驾。
万金水看着前面那个飘着的红色背影,魂都快飞了,哭丧着脸:
“陈…陈老板…真…真要去公墓里面啊?”
“不然呢?”
陈默系上安全带,有些无语的看了万金水一眼。
“你想她以后还来找你?”
万金水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他可不想再遇见这些可怕的东西。
一咬牙便发动车子,小心翼翼地跟在那红色身影后面,朝着漆黑一片的西山公墓驶去。
这一次,出租车直接开进了公墓大门,沿着内部狭窄的水泥路,缓缓深入。
夜晚的公墓万籁俱寂,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和那个引路的红色鬼影。
一排排冰冷的墓碑在灯光照射下缓缓浮现,看得万金水心里发毛,方向盘都快握不住了。
开了大概五六分钟,李秀娟的身影停了下来,站在一个看起来还算新的墓碑前。
“到了…”
陈默和万金水下了车,万金水死活不敢靠近,就躲在车门后面探头探脑。
陈默走到墓碑前,借着手机电筒的光,看清了上面的字——爱女李秀娟之墓,生于一九九零年,卒于二零二三年。
旁边还贴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年轻清秀,还带着浅浅的笑容。
看来死了还不到一年。
陈默又看了看手中的红木梳子,走到墓碑正前方,对一直跟在身旁低头不语的李秀娟的魂魄说道:
“李秀娟,梳子已经找回来了。”
“现在我就送你归位,了却执念。”
话音落下,陈默刚准备动手,就忽然被一张从天而降的麻布大网给笼罩住了。
接着,一大群拿着手电筒的人乌泱泱就朝他冲了过来。
其中带头人道:
“兄弟们,快抄家伙!”
“逮到那个偷骨灰的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