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十分嘶哑,语无伦次。
陈默侧身让她进来,同时迅速关上店门,隔绝了外界。
女人进来后,似乎稍微松了一口气,但身体依旧抖得厉害。
目光惊恐地四处扫视,仿佛黑暗中随时会扑出什么东西。
刘萱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
女人接过,双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杯子,热水洒出来烫到手也浑然不觉。
“这位女士,你先冷静一下。”
陈默声音平稳,带着一种神奇的安抚力量/
“慢慢说,你遇到了什么事?”
“为什么要买冥香?”
“鬼……有鬼跟着我!它要杀我!它天天晚上来找我!”
女人猛地抬起头,眼中泪水混着恐惧奔涌而出:
“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我试过搬家,试过去庙里,试过找别的师傅可这些都没用!”
“它还是跟着我!”
“只有……只有你们这里,我听说你们这里有一种特别的香。”
“能请动真正的高人解决这种事……”
她说着,哆哆嗦嗦地从随身挎包里掏出一大叠钞票。
看厚度恐怕有两三万,全都推到陈默面前:
“钱!我给你钱!都给你!求你救救我!”
陈默没有看那些钱,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她:
“冥香三千一柱,是问事香。”
“在香燃尽前,说出你的事,我会判断是否接手。”
“但你要明白,冥香不包解决,只提供一个机会。”
“而且,我需要知道全部真相,不能有丝毫隐瞒。”
“否则,香钱不退,事也不接。”
女人拼命点头:
“我说!我全都说!我肯定不会有半点隐瞒!”
陈默示意二虎点起一柱冥香。
青烟袅袅升起,特有的宁神香气在铺子里弥漫开来。
似乎让女人剧烈波动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点。
她抱着水杯,深吸了几口气开始讲述。
虽然声音依旧颤抖,但还在在努力组织着语言:
“我……我叫王美玲,在开发区那边开了一家小的服装店。”
“事情……大概是从半个月前开始的。”
“那天晚上打烊后,我像往常一样最后一个走,锁好门准备去停车场开车回家。”
“就在我走到店后面那条小巷子的时候……我听到了哭声。”
“那是一个女人的哭声,听起来很轻,很悲凉。”
“感觉好像就在我耳边,又好像离得很远。”
“我当时吓了一跳,马上就回头去看。”
“可是转头发现巷子里空荡荡的,根本就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对面楼里谁家电视的声音,就没太在意。”
“但从那天晚上开始,我就开始做噩梦。”
“每次都梦到同一个女人,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背对着我站在我床边。”
“他的头发很长,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
“我想动,想喊,可都动不了,也发不出声音。”
“然后……然后她就会慢慢转过身……”
王美玲说到这里,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牙齿咯咯作响:
“可是……她没有脸!”
“不……不是没有,是血肉模糊的一片!”
“眼睛的位置是两个在流着血泪的黑洞!”
“她就用那两个黑洞对着我,一直哭,一直说……”
“说什么?”
陈默眉梢微挑,问到:
“她说……还我命来!!”
“我在下面好冷之类的话!!!”
王美玲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哽咽开口:
“可是我根本不认识她!”
“我不知道她是谁!我也从来没害过人啊!”
“难道?只是噩梦??”
陈默追问,仔细斟酌着眼前女人说的每一句话。
似乎是在分辨对方语言中的真伪。
“不……不止!”
王美玲脸上恐惧更甚,颤巍巍道:
“后来……后来就不只是梦了。”
“我家里开始出现怪事。”
“半夜厨房水龙头自己打开,水流了一地。”
“镜子里的自己的模样会突然变得模糊扭曲,出现那个女人的影子。”
“电视机会在关闭状态下突然打开,满屏雪花,发出刺耳的噪音……”
“最可怕的是,我放在梳妆台上的一支口红。”
“有一天早上,我发现它在镜子上写了两个字……”
“什么字?”
“偿命。”
王美玲吐出这两个字,几乎虚脱。
“我受不了了,上周就搬去了我闺蜜家住。”
“可结果……结果还是跟来了!”
她几乎要情绪崩溃,语气中的害怕不似作假。
“在闺蜜家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我看到马桶里的水变成了红色!”
“客厅的吊灯无缘无故掉下来,差点砸到我闺蜜!”
“尤其是昨晚……昨晚最过分!”
“我睡到半夜,忽然感觉呼吸困难。”
“刚睁开眼就看到……就看到那个女人的脸几乎贴在我脸上!”
“她冰凉的手死死掐着我的脖子!”
说到这,王美玲猛地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脖颈。
在昏黄的灯光下,可以清晰看到几道青黑色手指形状的淤痕。
“她真的想杀了我!”
“师傅,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王美玲再次哀求,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陈默静静听着,目光却锐利地审视着王美玲。
她的恐惧是真实的,身上的怨气缠绕和脖颈的鬼掐痕也是真实的。
但是……
“王女士。”
陈默缓缓开口:
“你刚才说,你根本不认识她,从来没害过人。”
“那么,为什么这个冤魂会如此执着地缠着你,甚至要取你性命?”
“冤有头,债有主。”
“寻常冤魂不会无缘无故纠缠一个毫无瓜葛的生人。”
“更不会在你能搬去他处时轻易跟去。”
“除非,你们之间存在着某种强烈的因果联系。”
“或者,你身上有它特别在意的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在冥香燃尽之前,你最好再仔细想想。”
“有没有什么事情,是你忘了的或者是不愿意想起的?”
“比如,这段时间在你的店附近,或者你认识的人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
“尤其是和死于非命的女人有关的事?”
说到这,陈默眼神愈发凝重起来,目光盯着惊慌失措的王美玲:
“我能听出来你所遇到的遭遇是真的,但如果要继续隐瞒某些事情的话?”
“那抱歉,我帮不了你。”
王美玲如遭雷击,整个人僵住了。
她眼神剧烈闪烁,脸色由惨白变得灰败,嘴唇哆嗦着。
想说什么,却又死死咬住。
冥香静静地燃烧,此刻已经烧掉了一半。
铺子里一片寂静,只有王美玲粗 重压抑的喘息声。
刘萱在一旁看着,她能清晰感觉到。
随着陈默的追问,王美玲身上缠绕的那股怨气似乎波动得更加剧烈了。
终于,王美玲似乎被那陈默的眼神和冥香逼迫到了极限。
她瘫软在地,双手捂住脸: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