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哥?!”
刘萱失声惊呼,双手结印的动作僵在半空中。
八道金色光束在距离二虎不到半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有惊无险地悬在空中,尾端还在微微颤抖。
她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眼前的二虎确实是她熟悉的虎哥。
粗壮的身形,憨厚的脸庞,除了全身上下透着一股子邪气以外没有任何区别。
可此刻他的眼神却空洞得可怕,瞳孔深处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只有一片死寂的灰暗。
他的身体僵直地站在陶罐前,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知道还是来晚了一步。
他剑指划过眉心,道眼全开,赤金色光芒在瞳孔中疯狂流转。
在他的视野里,二虎周身缠绕着一层粘稠的黑色邪气。
那邪气从他的七窍钻进钻出,在他的经脉中游走。
而在他的胸口正中,一个闭目的眼睛轮廓正在缓缓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会从二虎体内抽出一丝淡淡的金色气息。
那是他的魂魄本源。
“他被控制了。”
陈默的脸色无比凝重,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
他握着镇邪剑的手紧了又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噼噼啪啪”的声音。
刘萱的嘴唇哆嗦着,手还在不停颤抖:
“陈先生,我们怎么办?我们总不能……”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总不能对二虎动手。
陈默没说话。
他的目光在二虎和陶罐之间来回扫视,脑子飞速运转。
邪骨这一手太毒了。
用二虎做挡箭牌,逼他们不敢攻击陶罐。
而只要陶罐不毁,这个阵法就会一直运转下去。
不断抽取二虎的魂魄,直到他彻底魂飞魄散。
这是顶级阳谋。
逼他们在救二虎和毁阵法之间做选择。
“陈默。”
那个沙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得意:
“怎么不动了?你不是要救人吗?”
“来啊,攻击这个陶罐啊。”
“只要你毁了它,这个阵法就破了。”
“不过在那之前……”
声音顿了顿,发出一声阴冷的笑:
“你得先杀了你的朋友。”
陈默咬紧牙关,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怒火在胸腔里翻涌,呼吸都不由自主的加快。
但这个时候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不然呢?”
那声音嘲讽道:
“难道你舍得对你这个傻兄弟下手?”
陈默没回答,他突然动了!
但不是冲向陶罐,也不是冲向二虎。
而是冲向了房间的墙壁。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化作一道残影,眨眼间就冲到左侧的墙壁前。
手中镇邪剑高举,狠狠劈下!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镇邪剑诀——诛邪破壁!”
“轰——!”
赤金色剑光狠狠劈在墙壁上,墙壁剧烈震动。
表面的石砖纷纷碎裂,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
那些符文像活物一样在墙壁上游走,散发出浓郁的邪气。
“你在干什么?”
看着陈默这莫名其妙的举动,那声音里出现了一丝疑惑。
这是干什么?想自爆??还是在无能狂怒???
陈默没理他。
他继续挥剑,一剑又一剑,疯狂地劈砍着墙壁。
每一剑都精准地劈在符文的节点上,每一剑都让墙壁震动得更剧烈。
刘萱愣愣地看着他,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很快,她就明白了。
随着墙壁上的符文被不断破坏,房间里的邪气开始紊乱。
地面上那些眼睛图案的转动速度明显变慢了。
墙壁上那些白骨手臂的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
而最关键的是——
二虎的身体突然晃了一下。
他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清明。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刘萱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痛苦!二虎现在很痛苦!
“虎哥!”
刘萱忍不住喊出声,身旁二虎做出些自我伤害的动作。
陈默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眼睛一亮,手上动作更快,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疯狂地劈砍着墙壁。
“砰!砰!砰!”
墙壁上的裂纹越来越多,符文破碎的声音越来越密集。
终于,在陈默劈出第十八剑的时候,左侧的墙壁“轰隆”一声,彻底坍塌了!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烟尘中,露出了墙后的景象。
一条同样布满了眼睛图案,散发着浓郁邪气的通道。
但在这条通道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点微弱的绿光。
那是……青铜灯盏的光芒。
陈默瞳孔一缩,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
这个房间,根本不是整个法阵的全部。
它只是整个阵法的其中一个节点。
类似这样的节点,应该还有很多个。
它们通过通道连接在一起,共同构成了一个庞大而复杂的邪阵。
而每个节点里,应该都都放着一个陶罐。
或者说,都放着一份祭品。
王美玲的头颅,只是其中之一。
“果然如此……”
陈默喃喃自语,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你发现了?”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不再嘲讽,而是带着一种莫名的亢奋情绪:
“没错,这个阵法有七个节点,每个节点都放着一件祭品。”
“只有同时毁掉七个陶罐,才能彻底破阵。”
“否则,毁掉任何一个,都会触发阵法的反噬。”
说到这,他的语气转而变得戏谑起来:
“而你朋友,会立刻魂飞魄散!”
陈默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七个节点。
七个陶罐。
要在邪骨的眼皮底下,同时毁掉七个陶罐……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怎么,怕了?”
那声音低笑起来:
“现在知道,你要面对的是什么了吧?”
陈默没说话。
他盯着墙后那条通道,脑子里飞快地盘算。
七个节点……
如果每个节点都需要人镇守,那邪骨不可能同时兼顾七个地方。
他一定有什么办法,能够远程操控整个阵法。
而这个办法的关键……
陈默的目光,缓缓落回了房间中央的那个陶罐上。
不,不是陶罐。
是陶罐里的东西。
那个承载着祭品怨念的祭品。
如果能找到那个东西的源头,那就还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