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退后一步,眉心金光一闪,道眼也随之打开。
在道眼的视野里,房间变了一副模样。
整个房间都被明红色的煞气给布满了,甚至连之前的白床上面也布满了煞气。
地下还有一排脚印,看大小,应该是个女人的脚印。
从门口一直走到床边,最后停在浴室门口。
视角一直转到浴室墙角,再次发现了不对劲,哪里蹲着一个淡淡的灰色影子。
灰色影子身上的阴气很少,应该不是厉鬼一类。
应该是个孩子,不过年纪看不出来,只能隐约猜出,他生前应该是很瘦小。
毕竟人死之后,灵魂的模样大概率是不会变化的。
陈默蹲下来,面罩朝着那个影子开口道:
“你是被关在这里的,还是自己走不了?”
灰影闻言慢慢抬起头,五官已经彻底看不清了,
语气中还有些幽怨:
“红阿姨,红阿姨来了!”
说着,这团灰色的小孩虚影似乎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仅仅是片刻。
原本还残存着那一点点微弱的灵气也瞬间消散,整个人消失在了房间之中。
陈默眼神一凝,迅速站起来,重新把房间扫视了一遍。
这次场景出现了变化,道眼视野里,整个房间的煞气现在正在朝一个地方疯狂汇聚。
而汇聚的中心点,就是床头板正中央的位置。
他把床单掀开,弯腰往床底下看了一眼。
床底下放着一只红色的绣花鞋。
鞋面上绣的是鸳鸯,和当时周知远在高速上看到的那双鞋描述一致。
“周知远,你快过来看看,这个是不是你在高架上看到的那个?”
周知远闻言,赶忙凑了过来,看到东西的那一刻,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没错,是它!就是它!”
“就是这双绣花鞋,我不会记错的!”
闻听此言,陈默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果然这里不对劲。
“二虎,把床抬起来。”
二虎听话也不墨迹,把符文棍往墙上一靠,两只手抓住床沿深吸了一口气,往上猛然一抬。
整个床架在发出嘎吱一声闷响之后,便被彻底抬了下来。
映入眼帘的东西,让众人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床底下不止一只绣花鞋,还有着其他许许多多的女子用品,并且看样子都是用于喜事的。
陈默掐了一个法诀,用黄符包裹住手,随后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第一个是一把断了的木梳,看样子应该是那种之前的老梨木做的,颜色有些深。
第二个是一小撮用红绳扎着的头发,头发不长,只有10公分左右。
并且质地很脆弱,看样子应该就是小孩的头发。
最后就是一本泛黄的户口本,封面已经彻底受潮了,大部分都粘在一起。
他翻开户口本,一页一页地小心分离被水粘住的纸。
大部分字迹已经看不清了,能看清的只有户主页。
上面用钢笔写着户主的名字:
林秀莲。出生日期是1968年11月7日,籍贯是浙江省临市石桥镇,住址是石桥镇石桥渡37号。
页面右下角盖了一个蓝色的长方形印章,印章里的字是注销两个字,注销日期是1992年3月16日。
1992年,距今三十二年。
陈默把户口本合上,抬头看向周知远。
周知远站在门口,那眼神叫一个难看,整个人定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陈默这时也微微叹了一口气,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对着周知远严肃道:
“周老师,如果我没有想错的话,你在公路上遇到的那个鬼一直在跟着你。“
“应该是从石桥镇一直跟到了魔都。”
说到这,他把那只绣花鞋翻过来,随后又将之前找到的所有东西汇聚到一起。
一共是四样东西。
纸花、绣花鞋、木梳、头发。
在冥婚的仪轨里,每一样都对应着一个特定的环节。
纸花是接亲用的聘礼,绣花鞋是新娘穿的行头。
木梳是上头开面用的器具,结发用的头发则是最重要的一件。
它代表着死者和生者之间的一线牵系,是冥婚中最不可缺的一件信物。
但现在的问题是。
冥婚的结发本该是新郎和新娘的头发缠在一起。
可这头发又细又软,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成年男人该有的。
“不对,这不是给活人配的冥婚。”
想到这,他拿起那头发,对着窗户的阳光仔细看了看。
果然,在阳光下画面就清楚多了。在这头发的发根处,还残留着一点点发黑的皮屑。
二虎看到陈默的反应也有些奇怪,他好奇地问道:
“陈哥,你这话是啥意思呀?”
“既然都叫了冥婚了,它不就是给死人配的吗?”
陈默深吸一口气,淡淡给他解释起来:
“冥婚有两种。”
“一种是活人娶死人的,叫迎阴亲。”
“另一种是两个死人的合葬,叫配阴婚。”
“活人娶死人的冥婚,结发是新娘的头发配上新郎的生辰八字。”
“配阴婚没有结发,是直接合葬。”
说着,他把头发放回床上:
“这既不是迎阴亲,也不是配阴婚。”
“这是第三种活人替死鬼娶亲。”
“有人拿了这孩子的头发,替他娶了林秀莲。”
“婚后林秀莲的魂困在冥婚里散不掉,谁沾了这门亲谁倒霉。”
周知远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好像瞬间明白了什么事情。
陈默这边则是比较冷静,把四样东西全部收进自己的布包里:
“走,去石桥渡。”
“她在406留这些东西,说明她的尸骨就在渡口附近。”
“找到她的尸骨,把冥婚断了,她就不会再跟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