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话音落下,那刺眼的白光足足持续了半分钟,才渐渐熄灭。
当光芒彻底散去,内堂的木床上,已经没有了姜若雪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静静躺在床单上的汉白玉雕像。
那雕像的轮廓与姜若雪一模一样,甚至连旗袍上的暗纹都清晰可见。
只是材质变成了温润剔透的白玉色。
而在玉像的怀里,那尊千年阴槐木替身此时却散发着淡淡的红晕。。
隐隐有极细微的呼吸声从木雕内部传出。
“移魂代僵,肉身化玉。”
陈默收回道眼,眉心处的金光缓缓隐去。
他虽然在老头子留下的古籍里看过这种长生一族的蜕变之法。
但亲眼所见,依然觉得玄妙无比。
“卧槽……陈哥,这,这姜姑娘是真的变成石头人啦?”
二虎把大脑袋凑过去,想伸手摸摸那玉像,又觉得有些冒犯,手僵在半空中。
“别乱摸,这是她的长生法壳。”
陈默劈手打掉二虎的爪子,神色凝重地看着那尊木雕:
“她的灵魂和九成九的生命力,现在都锁在这尊阴槐木替身里。”
“只要守住这木雕,等她法壳重塑,魂魄归位,她就能彻底完成蜕变。”
然而,陈默的眉头却并没有松开。
因为随着姜若雪肉身化玉,空气中那股长生香的味道。
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纯粹。
即使是青天白日,这股味道也足以让方圆几里内的有心人察觉。
“二虎,别发愣了。”
陈默从怀里摸出三张空白的黄纸,指尖一抹。
沾了沾碗里残留的朱砂和指尖血,飞快地画了三张太上锁灵符。
“啪!啪!啪!”
三张符纸呈品字形,死死地贴在阴槐木替身的背后。
“去,把那坛封了三十年的老雄黄酒搬出来。”
“洒在铺子四周的死角上,把味道盖一盖。”
“白天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不敢露面,但保不齐会有人找上门来。”
陈默冷哼了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
在这个世界上,有时候,人比鬼更贪婪,也更难缠。
“得咧,俺这就去!”
二虎应了一声,颠颠地跑向后院。
陈默则有些脱力地靠在椅子上,点燃了一根烟。
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那张年轻却有些疲惫的脸。
昨晚连斩三只大妖,尤其是最后那只五百年的九阴鬼魈,让他耗费了不少法力。
此时,身为当代天师的陈默也不禁暗自感慨。
“三十万……啧,这钱真是不好赚啊。”
陈默自嘲地笑了一声,缓缓闭上眼睛。
运转起体内的阎王印,开始吐纳呼吸,恢复着干涸的法力。
中午,烈日当空。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突然在白事铺门前响起。
一辆价值百万的黑色豪车稳稳地停在街口,在这一片破败的城中村地带里显得格外扎眼。
紧接着,车门拉开。
一个穿着讲究的灰色唐装,手里盘着两颗玉胆的中年人走了下来。
在中年人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神色极其傲慢的年轻道人。
以及两个眼神犀利的黑衣保镖。
那唐装中年人刚一下车,就微微皱了皱眉头,吸了吸鼻子。
“好浓郁的长生香……”
他看着手里一个正在疯狂乱转的青铜罗盘,眼中爆发出极度贪婪的光芒:
“果然在这里!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年轻道人也冷笑了一声,拂了拂衣袖:
“沈管事放心,区区一个破落的白事铺,能有什么高手?”
“看贫道去把那长生妖物拿来,给沈老爷子冲喜!”
几人旁若无人地朝着白事铺走去。
“砰!砰!砰!”
内堂里,正在打坐的陈默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瞧,说曹操,曹操就到。”
“谁啊!大中午的报丧呢?催命啊催!”
二虎光着膀子,手里还拎着半壶雄黄酒,骂骂咧咧地拉开了铺子的大门。
门一开,一股热浪夹杂着豪车尾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二虎看着门外站着的这几个人,尤其是那两个黑衣保镖和一脸傲气的道士,顿时警惕起来:
“你们找谁?今天俺们歇业,不接生意,买丧葬品去隔壁街。”
那穿着青色道袍的年轻道人冷哼一声,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二虎:
“放肆!粗鄙之人,也敢挡我名门沈家的路?”
“沈家?”
二虎挠了挠头,一脸懵逼:
“什么肾家肾宝的,没听说过。”
“俺哥说了,今天谁来都不见,赶紧滚蛋!”
“你找死!”
年轻道人勃然大怒,抬手就是一巴掌,掌心隐隐有青色的符光闪烁,直奔二虎的脸颊而去。
这一掌要是打实了,寻常人少说也得掉几颗牙。
然而,二虎也不是那种随意让人欺凌的主。
他眼疾手快,粗壮的胳膊猛地往上一架。
“当!”
一声闷响。
那道士的一掌拍在二虎的胳膊上,就像是拍在了实心铁柱上。
不仅没把二虎怎么样,反而震得自己手掌发麻,连退了两步。
“哎呀呵?敢在俺们铺子门口动手?”
二虎的牛脾气顿时上来了,顺手抄起门后的符文棍横在身前,一双牛眼瞪得溜圆:
“小白脸,皮痒了是吧?吃俺一棍!”
“住手。”
一声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从铺子深处传来。
陈默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拉了拉二虎的肩膀,斜靠在门框上,眼神有些玩味地看着门外的几个人。
“大中午的,沈管事不在魔都的富人区待着,跑到我这穷乡僻壤来,有何贵干啊?”
陈默虽然嘴上客气,但连请人进屋坐坐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堵在门口。
那唐装中年人,收起手里的青铜罗盘,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陈默:
“你就是陈明道的孙子,陈默吧?”
“当年陈老爷子还在这里的时候,与我沈家也有些交情。”
“现在这白事铺交到你手里,看着倒有些落魄了。”
沈重叹了口气,一副悲天悯人的长辈模样,但眼神却越过陈默的肩膀,死死盯着内堂的方向:
“陈贤侄,明人不说暗话。”
“我沈家的寻妖罗盘感应到,你这铺子里,藏了一只道行极深的长生妖物。”
“那妖物身上的煞气极重,昨晚已经害死了不少生魂。”
“我沈家身为魔都玄门正宗,特来除魔卫道。”
沈重挥了挥手,身后的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步,气势汹汹:
“贤侄,把那妖物交出来吧。”
“看在陈老太爷的面子上,沈家不仅不会为难你,还会给你一笔丰厚的补偿。”
“十万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