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真不知道啊!”
李响的脸色在这一瞬间白得像一张刚糊好的白纸,没有半点人色。
他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眼角剧烈地抽搐着。
两只手死死抓着身下破烂的椅子扶手,拼命地摇头:
“陈大师,我是冤枉的啊!”
“我平时连只鸡都不敢杀,厂里的人都知道我是个老实人,我能对她做什么?”
“她真的是生病死的,是突发疾病死在床上的,不关我的事啊!”
“您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骗您!”
陈默冷冷地看着他,那双闪烁着道眼金芒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他最深处的灵魂。
空气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见李响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满口跑火车,陈默一句话也懒得再多说。
只是冷漠地转过身,对一旁的二虎招了招手。
“二虎,收拾东西,咱们走。”
二虎愣了一下,脑子虽然慢,但默契十足。
他立刻心领神会,狠狠地呸了一声,弯腰将地上散落的桃木钉和剩下的糯米一股脑塞进大挎包里,大声附和道:
“得咧!陈哥,咱犯不着为了这种满嘴假话的烂 货搭上功夫。”
“既然他自己想死,就让他在这儿等死好了!”
“等过了今晚十二点,他体内那点人阳之气彻底败光,就会变成一具没脑子的僵尸。”
“到时候,咱直接给张局打个电话,让人用喷火枪来把他烧成灰,也省得咱动手!”
说完,二虎一甩挎包,迈开大步就跟着陈默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声一声,像是死神的倒计时,重重地敲击在李响的心坎上。
“别!陈大师!二虎兄弟!求求你们别走!求求你们救救我!”
李响这下彻底慌了神,精神防线瞬间崩溃。
他歇斯底里地嚎叫着,想要站起身来拉住陈默。
可是他刚一用力,膝盖和脊椎处的九根桃木钉就剧烈震颤起来。
“啊!!”
李响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重重地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他像一条濒死的野狗一样,在布满灰尘和木屑的地板上剧烈蠕动。
他看着自己那死青色的双手,手指的关节已经完全僵硬。
指甲缝里还不断地往外溢出一滴滴散发着恶臭的墨绿色粘液。
他明白,陈默没有骗他,他真的快要变成怪物了。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求求你们别走!”
李响趴在地上,额头死死地贴着冰凉的地砖,嚎啕大哭起来:
“是我!是我害死了她!阿珍是我亲手杀的!”
陈默在距离大门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蠕动的李响。
那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二虎,等会儿。”
陈默淡淡开口。
二虎停下脚步,双手抱胸,恶狠狠地盯着李响:
“你个王八犊子,终于舍得吐真话了?”
“赶紧说,你要是再敢漏掉一个字,俺今天就算拼着被陈哥罚,也得一脚踹碎你满嘴的牙!”
李响抽泣着,身体因极度的恐惧和关节处的剧痛
他的身体在不停地痉挛,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那段尘封的罪恶:
“半年前,厂里的效益彻底不行了,我被裁员回了家。”
“没有收入,我又迷上了在网上跟人赌博。”
“没过两个月,我不但把家里的积蓄全输光了,还借了三十多万的高利贷。”
“那些放贷的人每天都来堵门,往我家门上泼红油漆,扬言要砍断我的手脚。”
“我实在没办法了,我真的被逼入绝境了……”
李响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但在陈默耳中,这不过是罪人苍白的辩解。
“所以,你就盯上了你老婆?”
二虎咬牙切齿地问。
李响痛苦地闭上眼睛,浑身颤抖:
“是…阿珍是个本分女人,在超市做理货员,一个月就两千块钱。”
“我知道她不可能帮我还得清债务。”
“那天,一个高利贷的催债电话打过来,我看着桌上的一张保险单广告。”
“我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了一个念头,我瞒着她,在网上给她买了一份巨额的人身意外保险。”
“受益人写的是我的名字。”
“如果她意外身亡,我能拿到整整两百万的赔偿金。”
“有了这两百万,我不但能把高利贷还清,还能过上好日子。”
“三个月前的一个星期天晚上。”
“我知道阿珍平时有喝热牛奶助眠的习惯,我就在她的热牛奶里,偷偷加了大剂量的强效安眠药。”
“那是她去医院开的治神经衰弱的药,我攒了很久。”
“她没有怀疑,当着我的面把牛奶全喝了,没过十五分钟,她就睡死在床上,怎么叫也叫不醒。”
李响说到这里,眼里的惊恐仿佛让他重新回到了那个罪恶的夜晚:
“我看着她躺在床上,心里怕得要死,可是一想到那些催债人的刀。”
“我一咬牙打了一盆冷水,把一条毛巾彻底浸湿。”
“然后,我用湿毛巾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巴和鼻子!”
“她虽然吃了安眠药,但窒息的时候身体还是在拼命地挣扎。”
“她的手抓伤了我的手臂,抓出了几道血淋淋的口子。”
“可我当时就像着了魔一样,使出全身的力气按着她,死活不撒手。”
“整整十分钟,直到她一动不动,身体完全凉了下去。”
“她死的时候,那双眼睛是睁着的,死死地盯着我。”
“眼睛里面全是不敢相信和眼泪,我害怕极了,连夜把她抱到客厅,拧开了煤气阀门。”
“最后伪造了她因为煤气泄露意外中毒死亡的假象。”
“后来保险公司来调查,因为现场布置得好,他们没有怀疑,以为真的是煤气中毒。”
“一个月后,我顺利拿到了那两百万的赔偿金,把高利贷还上了,还买了不少好东西。”
李响趴在地上,一边哭一边用头砸着地板,发出砰砰的闷响:
“我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我以为我能重新开始生活!”
“可我没想到,半个月前她居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