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双手负后,围绕着三人转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黑色蛇皮袋上:
“你们靴子上的红土,是只有在古墓周围用来防潮和阻断生气的防腐土。”
“再看你们的气质谈吐。”
“你们三位,祖上应该是摸金一脉的土夫子吧?”
“今晚找来白事铺,却连句实话都不肯说,真当我是开善堂那好哄的傻子吗?”
听到黑僵和摸金这几个词,三人的身体瞬间如遭雷击。
尤其是那个驼背,眼神一时间变得无比凝重。
高个子一时间无言以对,只是愣愣地看着陈默。
过了好半晌,他才惨笑了一声,无力地垂下了肩膀:
“陈掌柜神眼,是我们兄弟浅薄了,居然妄想瞒过您这样的高人。”
“既然都被您看穿了,那我们也就不演了。”
“这尸毒,您既然认得,那您能治吗?”
陈默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治,能治。”
闻言三人脸上顿时露出了狂喜之色,然而还没等他们高兴多久。
陈默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结结实实地泼在了他们的头上:
“但是,我不治。”
“为什么?!”
驼背急了,大声喊道:
“我们给钱!两万!五万!我们把倒出来的宝贝全给你!”
“我不差你们这点钱。”
陈默冷笑一声,指了指插在香炉里的冥香:
“你们从踏入这间铺子开始,就没一句实话。”
“倒斗客行规,入土要敬鬼神,出土要守口德。”
“你们自己满嘴鬼话,连身上的因果都瞒着我。”
陈默站起身,大袖一挥,冷冷喝道:
“滚吧。”
“等过个一时三刻,尸毒入髓,你们就准备给自己挑一副好棺材吧。”
“陈掌柜留步!!”
高个子见陈默要送客,吓得魂飞魄散。
他知道,眼前这位年轻的白事铺掌柜,是他们三兄弟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一旦离开这扇门,他们必死无疑!
“噗通!”
高个子双膝重重地跪在青砖地板上,直接给陈默磕了个响头:
“我说!我全都说!”
“求陈掌柜救救我们兄弟三个!”
“我们保证,绝对没有半句虚言!”
矮胖子和驼背见状,也纷纷红着眼眶跟着跪了下来。
陈默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面色平静。
毕竟他本来就没打算袖手旁观,这三人身上除了尸气以外并没有被怨灵缠身的痕迹。
“说说吧,要是再敢在我面前有所隐瞒。”
“那么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周年祭。”
高个子闻言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开始详细地讲述起那场发生在三天前的噩梦:
“陈掌柜,我们哥仨,加上死去的二哥和老四,确实是吃倒斗这碗饭的。”
“半个月前,我们通过一个倒卖文玩的中介,得到了一份极其精准的踩点图。”
“图上标明,在城郊的驼峰山西侧山坳里,埋着一座西汉时期的诸侯随从墓。”
“驼峰山?”
陈默听到这个地名,眉头微微一皱。
那地方属于未开发的荒山,平日里确实阴气极重。
“对,就是驼峰山。”
高个子连连点头,神色惊恐:
“我们兄弟五个,按照图纸的标注,连夜带了洛阳铲和黑驴蹄子摸了过去。”
“那地方的红土很深,我们足足打了三个深眼,才终于探到了墓顶的青砖。”
“可是当我们好不容易挖开盗洞,顺着绳子爬下去的时候,却发现这古墓有些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
二虎听得入神,忍不住追问道。
“太干净了。”
驼背在地上接口道,声音发颤:
“一般的古墓,哪怕防潮做得再好,一开墓门,里面也都是霉味和水汽。”
“可是这座西汉墓里,却干燥得跟水泥地一样。”
“不仅没有任何腐烂的味道,反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清香味。”
“我们当时鬼迷了心窍,以为是墓里藏了什么上等的沉香木或者防腐异宝。”
“便一路摸索着往里走。”
“可等我们到了主墓室,却发现主墓室的正中央,摆着的根本不是西汉时期的石椁。”
“而是一具用九根手臂粗细的黑色铁链吊在半空中的大红漆金丝楠木棺!”
听到这里,陈默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九龙拉棺?不对,是九锁缚尸!”
“那根本不是诸侯随从墓,那是用来镇压绝世凶物的困龙局!”
“道长,您说得一点没错!”
高个子懊悔得直拍大腿,眼泪都流了出来:
“可惜我们当时被钱糊了眼,以为这红棺材里肯定埋着惊世的大宝贝。”
“我二哥拿着旋风铲,想都没想就上去把那九根铁链给斩断了。”
“就在那铁链被斩断的瞬间,整座大墓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墓顶的泥土哗啦啦地往下砸,四周的墙壁里,突然响起了无数婴儿哭泣一样的怪叫声!”
高个子的脸上,此时满是极度的惊恐,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
“紧接着,那大红漆棺材板,直接从里面被一股恐怖的巨力给撞飞了!”
“那楠木板足有几百斤重啊,直接把正在撬棺材的二哥给砸成了肉泥!”
“棺材一开,一股黑色的死气瞬间在墓室里喷涌开来。”
“我们当时打着手电筒,就看到一个黑影直挺挺地从棺材里站了起来。”
“那东西根本不是人!”
“它身上长满了寸许长的黑毛,眼眶里没有眼珠子,只有两团绿色的鬼火!”
“手上的指甲也最少都有十几厘米长!”
“我四弟想拿着黑驴蹄子上去塞它的嘴,可是那黑毛僵尸一抬手。”
“直接用那寸许长的指甲,生生插 进了四弟的胸口!”
“老四连叫都没叫出来,几秒钟的功夫,就被那怪物吸成了一具干尸!”
驼背老三抹着眼泪,带着哭腔附和道:
“我们当时吓傻了。”
“我拿着雷管炸药,想都没想就引爆了。”
“炸药把墓室顶炸塌了一半,刚好把那怪物和两个兄弟的尸体给埋在了下面。”
“我们哥仨拼了命地顺着盗洞往外爬。”
“可就在爬上来的那一刻,那怪物不知道从哪里伸出了一只手。”
“隔着土就把我们的脚和脖子给抓伤了。”
“等我们好不容易逃回城里,伤口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现在每天晚上我们一闭眼,就能听到耳边有那僵尸在叫,身体也是越来越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