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万金面露哀求,继续说道:
“我当时也是猪油蒙了心,满脑子都是不能让我儿子在底下受苦。”
“我便让那道人去物色合适的人选。”
“那道人说,配冥婚的女子,八字必须极阴,而且必须是新死不久的黄花闺女最好。”
“结果……结果他就相中了南郊师范大学的一个女大学生。”
“叫林晓婷。”
听到林晓婷这个名字,一直站在王万金身后的那团怨气剧烈翻滚起来,隐隐传来一阵凄厉的哭泣声。
那哭声充满了无尽的冤屈与哀怨,听得二虎浑身起鸡皮疙瘩。
“那林晓婷是怎么死的?”
陈默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王万金,似乎一下就能把人看穿。
王万金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
“她……她是为了救一个横穿马路的小孩,被卡车撞死的。”
“她家境贫寒,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还有一个瘫痪在床的弟弟。”
“她死后,家里连安葬费都凑不齐。”
“道人得知后,就找到林晓婷的二叔。”
“那个二叔是个嗜赌如命的混蛋,欠了一屁股高利贷。”
“我……我给了那个二叔五十万现金,让他把林晓婷的生辰八字和贴身衣物,还有一缕头发拿了出来。”
“然后,那道人做了法,将林晓婷的八字和我儿子的八字写在了一张鸳鸯婚书上。”
“不仅如此,为了能让他们在地下永结同心,道人还让我买通了殡仪馆的看守。”
“把林晓婷的骨灰偷偷取了出来,和我儿子的骨灰混合在一起。”
“最后合葬在了我们王家的祖坟里……”
“啪!”
二虎气得一巴掌拍在柜台上,震得上面的茶杯东倒西歪。
他指着王万金的鼻子破口大骂:
“无耻!不要脸!”
“人家姑娘是为了救人牺牲的英雄,死后本该投胎转世做个好人。”
“你们倒好,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买通人家的败类亲戚。”
“强行把人家的骨灰刨出来跟你那死鬼儿子合葬!”
“你这是配冥婚吗?你这是在作孽!是在把人往死里逼!”
王万金被骂得狗血淋头,却连头都不敢抬,只是小声哭诉:
“我当时以为,我给了她家那么多钱,也算对得起她了。”
“可谁知道,冥婚结完的当晚,事情就失控了。”
“新婚之夜那天,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林晓婷穿着一身大红嫁衣,满脸是血地站在我床头。”
“她说,她就算化作厉鬼,也绝不嫁给王超那个畜生。”
“她要让我们王家所有人陪葬!”
“第二天一早,参与了这场冥婚的媒人,在家里离奇暴毙。”
“死的时候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舌头伸出老长。”
“接着,是林晓婷的那个二叔。”
“他在回家的路上被一辆渣土车撞得粉碎,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我吓坏了,赶紧去找那个道人。”
“可那道人说,是林晓婷的怨气太重,冲破了封印。”
“他就昨晚亲自带了法器去我家别墅,想要强行镇压林晓婷的冤魂。”
说到这里,王万金的眼中流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
“可是……可是昨晚夜里十二点,别墅的灯全灭了。”
“我亲眼看见,林晓婷的鬼魂从二楼飘了下来。”
“那道人拿着桃木剑上去斗法,结果被林晓婷一爪子穿透了胸膛。”
“最后甚至把心脏都给掏了出来!血喷了满地都是啊!”
“不过道人死前,拼死用血在我脑门上画了一道符。”
“说让我来老街找午夜白事铺的陈掌柜,说只有您能救我。”
“只有您能按照林晓婷的生辰八字,扎一个替身纸扎,用秘法瞒天过海,代替她去陪我儿子,我才能活命!”
“陈掌柜,求求您了!救救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王万金哀求着,额头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铺子里的冥香,在这一刻,突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那暗红色的火光,在一瞬间变成了幽绿的颜色。
“呼!!”
白事铺原本紧闭的木门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突然被一阵狂风撞开。
大门外的街景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而在那黑暗之中,一道身穿嫁衣、头戴凤冠的身影正缓缓地飘了进来。
“王万金!!你跑不掉的!!!”
凄厉的女声在白事铺内回荡,震得货架上的货物嗡嗡作响。
“啊!!她来了!她来索命了!”
王万金发出一声恐惧至极的惨叫,连滚带爬地躲到了陈默的椅子后面。
二虎也是脸色一白,尽管他跟着陈默见过不少世面。
但眼前这女鬼身上的怨气之重,是他平生仅见。
那冲天的煞气,简直比那些一两百年的厉鬼还要厉害。
“陈哥……”
二虎咽了口唾沫,退到了陈默身边,手中的符文棍紧了又紧。
陈默面色沉静,不见丝毫慌乱。
他缓缓站起身,安静地看着飘在店堂中央的红色身影。
“林晓婷,这里是午夜白事铺。”
“阴阳有界,因果有度。”
“你已连杀两人,身上孽债已深,若是在这里继续行凶,便要彻底断了投胎的路,魂飞魄散,你可要想清楚。”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严,在阴风中稳稳地散开。
林晓婷停在了半空中。
她缓缓掀开了头上的红盖头,露出一张满是血痕与怨毒的脸。
她的双眼流着两行殷红的血泪,死死地盯着躲在后面的王万金。
“陈掌柜,我知道你是有道行的人。”
林晓婷声音凄厉,带着无尽的哭腔:
“但我恨啊!我做错了什么?”
“我为了救那个孩子,被车撞死,我已经够可怜了!”
“我本该去阴司投胎,可这个畜生,还有那个邪道!”
“他们强行拘了我的魂魄,把我的八字和那个欺男霸女的恶少绑在一起!”
“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墓穴里,王超的恶魂每天都在折磨我!”
“那个邪道更是用铜钉穿透了我的骨灰罐,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们让我生生世世做那个恶少的奴隶!”
“他们不让我投胎,不让我见我爸妈!我杀他们,是天经地义!是因果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