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来人的瞬间,陈默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甚至连身后的车门都顾不上关。
“怎么会是她?!”
陈默蹲下身,看着那张昔日活泼灵动如今却毫无血色的俏脸,呼吸不由得一滞。
苗阿娅,苗千山的亲孙女。
“陈哥,这……这咋整?她还有气没有?”
二虎围过来,搓着手,急得团团转,却又不敢乱碰。
陈默伸出食指和中指,搭在阿娅那满是泥污的手腕上,法力微度。
“脉搏微弱如游丝,气血逆乱,神魂不稳。”
陈默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可怕:
“最糟糕的是,她体内有一股很凶的邪气,正在疯狂啃食她的生机。”
“二虎,别傻站着了!赶紧把铺子门打开!”
陈默一边沉声下令,一边小心翼翼地将阿娅拦腰抱起。
“好,好咧!”
二虎赶忙掏出钥匙,手忙脚乱地打开了白事铺的大门。
二虎迅速拉开卷闸门,将里面的灯全部按亮。
陈默抱着阿娅快步走入铺子后院的内室,这里是苗阿娅之前住的地方。
他将苗阿娅轻轻放在一张铺了干净白布的床上,看着她身上那不断渗出黑血的伤口,脸色更加凝重。
“二虎,去准备东西!”
“把我柜子里的银针和续命散拿出来。”
“另外,去厨房烧一锅开水,准备一盆烈酒,一碗生糯米,三两朱砂。”
“还有黄纸和纯阳朱砂墨!”
“明白,我这就去!”
二虎知道事情紧急,脚下生风,连滚带爬地往库房和厨房跑去。
内室里,只剩下陈默和人事不省的苗阿娅。
陈默看着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阿娅脸上被血水和雨水黏住的乱发,露出了她那张毫无生气的脸。
“阿娅,坚持住。”
不一会儿,二虎端着大盆小盆,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陈哥,你要的东西都在这儿了!”
二虎将铜盆、药罐、黄纸和金针一字排开放在桌上。
陈默洗净双手,眼神在瞬间变得古井无波。
这是他行医做法时的状态,心无杂念,神与气合。
“二虎,把蜡烛点上,放在床头和床尾,不要让风吹灭。”
陈默吩咐道。
二虎赶忙照办,丝毫容不得半点马虎。
陈默伸出手,小心地用剪刀将阿娅身上残存的衣物剪开,露出大片被刀伤覆盖的肌肤。
只见那些伤口不仅深可见骨,而且伤口边缘的皮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绿色。
“陈哥,这伤口咋这颜色?瞅着怪吓人的。”
二虎在一旁看得头皮发麻,有些诧异地说道:
陈默一边用烈酒浸湿干净的纱布,仔细地为阿娅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一边沉声解释:
“这应该是破魂刀留下的伤口。”
“寻常的刀伤,流出来的是鲜血,皮肉会自然收缩。”
“但伤她的人,刀上淬了蚀骨毒,并且在出刀时,用邪法把阴气强行打入了她的体内。”
“这有什么讲究吗?”
二虎挠了挠头,虚心求教。
“天道有阴阳,人身亦有阴阳。”
“人体内的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流淌的是阳气与气血。”
陈默将朱砂混合在生糯米中,用秘法将其研磨成粉末,均匀地撒在阿娅的伤口上:
“这些邪法污染了她的气血,导致伤口无法愈合,毒素顺着血液攻心。”
“如果不把这股阴气和余毒排出来,哪怕神仙来了,她也活不过今晚。”
“嗤嗤!!”
随着糯米朱砂粉落在绿色的伤口上,一阵如同火烧烙铁的刺耳声响起。
只见大片大片的黑烟从伤口处冒了出来,那股黑烟在半空中聚而不散,隐隐幻化出一张张痛苦挣扎的鬼脸。
“卧槽,这毒还会叫?!”
二虎吓得一缩脖子。
“这就是邪法污染的痕迹。”
陈默冷哼一声,左手掐了个剑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
那一缕法力化作一道淡淡的金光,将那团黑烟瞬间击散。
“二虎,守好门外。”
“接下来我要用银针为她吊命驱毒。”
陈默从沉香木盒中取出一根寸许长的金针。
这金针不是寻常之物,乃是道门秘传,用纯金混合了辟邪的雷击木粉末打造而成。
二虎支吾一声,迅速退到门外守着,眼神无比认真。
见二虎离去,陈默也不再犹豫。
手起针落,金针精准无误地刺入苗阿娅的人中穴,微微捻动。
原本气若游丝的苗阿娅,身体微微抖了一下,呼吸明显粗 重了一分。
第二针,扎内关。第三针,扎神阙。
陈默施针极快,双手在空中拉出残影。
每一针刺下,都有淡淡的金光在针尾一闪而过。
只是片刻,陈默已经扎下了第八针。
“最后一针,命门!”
陈默将苗阿娅的身体微微侧过去,最后一根长针刺入她脊椎上的命门穴。
九根金针在这一瞬间同时颤动起来,发出细微而清脆的鸣叫声。
紧接着,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阿娅身上那些原本呈绿色的伤口,突然像是受到了什么挤压一般,开始汩汩地往外冒出黑紫色的污血。
那血液落在糯米上,糯米瞬间变得漆黑如炭,散发着恶臭。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流出来的血终于变成了健康的鲜红色。
陈默这才松了一口气,将金针一根根拔出,放入烈酒中消毒。
“呼……”
陈默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对门口二虎说道:
“二虎,把续命散用温水调开。”
“这条命算是拉回来了!”
“好咧,这活儿我熟!”
二虎利索地忙活起来。
陈默则站起身走到书桌前,用朱砂墨画了几张安神符和辟邪符,叠成三角形,放在了苗阿娅的枕头底下。
做完这一切,屋子里的阴冷气息终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
床上的少女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脸上也有了一丝红润。
陈默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她,眼神深邃而复杂。
深夜,雨渐渐停了,瓦片上偶尔落下滴答的水声。
“嗯……”
一声轻微的呢喃声打破了房间内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