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娅,得罪了。”
陈默低声自语了一句。
他那一双向来沉稳的手,此时竟也有些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当他重新睁开眼时,那双眼眸深处只剩下了平静与专注。
时间就是生命,七星续命灯火苗的颤动,容不得他有半点迟疑!
陈默伸出双手轻轻搭在了阿娅身穿的外衫之上。
衣带渐解。
随着陈默的动作,阿娅那一身繁复的衣衫被缓缓分到两侧褪下。
他虽然心中默念道门静心神咒。
但当衣衫褪尽的刹那,陈默的呼吸还是忍不住微微一滞。
这是一具近乎完美的躯壳,犹如世界上最纯净的羊脂美玉。
然而,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她胸口附近那一处被利剑洞穿的狰狞伤口。
在伤口周围,无数黑青色毒气细线顺着她的奇经八脉疯狂蔓延。
甚至隐隐向着喉部和心脉的方向蔓延而去。
“呼……”
陈默强行移开视线,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泛着毒气的主干经脉上。
“渡魂针,起!”
陈默一拍雷击木针匣。
九根渡魂针同时飞掠而出,悬浮在他的身体周围。
此时他体内法力早已枯竭。
经脉中那一阵阵刺痛让他有些乏力。
他咬紧牙关,舌 尖在牙齿上狠狠一顶。
借着那一抹心头血的温热,强行提引出丹田内残存的神识之力。
“天一生水,地六成之,九针渡魂,引灵归元!”
“疾!”
陈默右手并指成剑,对着虚空一点。
“唰!唰!唰!”
九根渡魂针化作九道青色的流光,准确刺入了苗阿娅周身的九大主干 穴位。
神庭、百会、膻中、巨阙、气海、关元……
随着渡魂针入体,阿娅身上蔓延的黑青色毒气在第一瞬间被死死压制在膻中穴方圆三寸之内,再也无法向上蔓延分毫。
陈默不敢有丝毫懈怠,伸手取过玉盘中剩下的两瓣万劫冰髓莲花瓣。
“药神借法,化气为液!”
陈默双手合十,用体内仅存的一点本源纯阳法力,将这两瓣花瓣生生在掌心融化。
只听得哧哧的声响,九彩光华大作。
两瓣花瓣在瞬间化作了一团如羊脂玉液般粘稠的翠绿色灵液,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异香。
陈默小心翼翼地捏开苗阿娅没有一丝血色的唇瓣。
陈默将这团翠绿色的万劫冰髓液缓缓送 入她的口中。
药液入口即化,化作了一股极其磅礴的生命洪流,瞬间顺着喉咙涌入五脏六腑!
“九针引渡,灵药炼骨!”
陈默眉头微皱,喷出一口心血,落在悬浮的九根渡魂针上。
雷针得到了陈默心血的滋养,雷光大作。
那一股庞大的万劫冰髓药力,在雷针的引导下,化作了成百上千道细小的九彩流光。
开始顺着阿娅的经脉,疯狂地对她受损的肉身和破碎的心脉进行重塑。
微弱的骨肉生长声在内堂内响起。
阿娅胸口那处被魔罗一剑洞穿的狰狞伤口。
在九彩药力的滋润下,新生的血肉开始疯狂生长。
原本已经碎裂的心脏,竟在此刻重新被一层金色的光膜包裹。
断裂的心脉血管也是在眨眼间重新连接完毕!
内堂四周,那七盏紫铜灯中的火苗在经历了剧烈摇晃之后,竟然又刷刷亮了起来。
火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陈默的神识感应中,苗阿娅身上原本荡然无存的生机,在一点点死灰复燃。
他看着阿娅心口处那黑色毒气在九彩流光的净化下化作一缕缕黑烟散去。
她原本苍白的脸上也终于恢复了一丝极淡的红润。
陈默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他的经脉此时也传来了一阵阵仿佛被烈火焚烧过的剧痛。
但他知道,这一关,他们终究是闯过来了。
他强撑着有些发软的双腿站起身,有些颤手颤脚地为阿娅穿好了那些贴身的衣物。
然后将外衫重新披好,系上了衣带。
做完这一切,陈默的额头上已经满是冷汗。
他虚弱地收回了九根渡魂针,扶着椅子的扶手,缓步走出了内堂。
随着门被推开。
一直如同一尊铁塔般死死守在门口的二虎,迅速转过头来。
他的右手还死死握着符文棍。
在看清出来的人是陈默的瞬间,他脸上的杀意和紧张在刹那间烟消云散。
“陈哥!你出来了!”
二虎一步迈上前,急切地看着陈默,那一双大眼里写满了焦急:
“怎么样了?阿娅妹子她……救过来了吗?”
陈默有些脱力地扶住了门框,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却是一片平静:
“救过来了。”
“万劫冰髓莲的药力已经护住了她的心脉,体内的毒气也已经被彻底清除。”
“太好了!太好了!”
二虎一听这话,重重地在空气中挥舞了一下拳头。
那张满是污血的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笑容:
“老天保佑!俺就知道!”
“有陈哥在,阿娅妹子肯定不会有事的!”
但他随即又有些疑惑地往内堂探了探头,问道:
“那阿娅妹子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怎么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陈默叹了口气,走到前厅有些狼藉的废墟中找了一张完好的凳子坐下,声音有些虚弱地解释道:
“二虎,没那么简单。”
“阿娅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她的神魂先前受损太严重。”
“我刚才虽然用引魂夺魄针法和万劫冰髓莲的药力将她的魂魄重新拼凑在了一起。”
“但要让这些碎片彻底融合,需要一个过程。”
“这便是道家所说的七日合魂。”
“在未来的七天时间里,她的神魂会处于一种绝对的休眠状态,进行自我修补。”
“这期间,她的身体不能受到任何的惊扰。”
“那七盏七星续命灯,也必须继续点着。”
“直到七天之后,魂魄稳固,她才会自然苏醒。”
听到这里,二虎连连点头,神色再次变得严肃起来:
“俺明白了,陈哥。”
“你放心,这七天时间里,俺二虎就算是不吃不喝不睡,也一定死死守在门外。”
“连一只蚊子都别想飞进这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