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板。”
高志强一边死死抓着方向盘,一边望着眼前几乎没有能见度的雨幕:
“平日里魔都的夜生活最是热闹,哪怕是凌晨一两点。”
“高架桥和老城区里也总归有些车辆和行人的。”
“可今天……这太安静了,一辆车都没有。”
“简直就像整个城市的人都在一瞬间死光了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车厢内,仪表盘传来的微弱光芒照在高志强那张布满冷汗的脸上。
陈默靠在副驾驶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竟勾起了一抹极其玩味的邪魅笑容。
“为什么?”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整个魔都为什么突然变空了,别人不知道。”
“难道你高大司机自己心里,不比我更清楚吗?”
“吱嘎!!”
本田车在积水的路面上猛地打了个滑,高志强慌乱地一脚踩在刹车上。
车身在路中央打了个半旋,险险停住。
高志强有些懵逼地转过头,眼中的惊恐不似作伪,结结巴巴地说道:
“陈……陈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一个开末班车的普通司机,我能知道什么啊?”
“我要是知道,我今晚怎么可能还被吓得去找您救命……”
“呵呵。”
陈默低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寂静的车厢里回荡,震得高志强的心脏一阵狂跳。
“行了,戏演到这里,就差不多该落幕了。”
“到现在,你都还要继续装吗?”
陈默收敛了笑容,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冷漠。
高志强被陈默的眼神看得浑身一冷,但他还是紧紧抱着方向盘。
努力撑出一副无辜又委屈的面孔,甚至带上了几分哭腔:
“陈掌柜,您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真的听不懂!”
“我是花了三千块钱买香的啊,您收了我的钱,答应要帮我驱邪的……”
“您是不是怀疑我是鬼?我不是!我有体温的,不信您摸摸!”
说着,高志强颤抖着伸出右手,想要递给陈默。
陈默根本没有理会他伸过来的手,而是缓缓转过头看着窗外那几乎化不开的浓浓雨雾。
“你不用证明你的体温。”
“你确实是个活人。”
“至少,你这具身体在半个时辰前,还是个活生生的普通人。”
陈默轻轻摇了摇头,继续道:
“不过,你的魂魄,早就被天罗教的搜魂控尸术给融了。”
“也不知道此时坐在这里操控这具肉身的是天罗教的哪位长老,还是某位老祖的狗腿子?”
“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结果吗?”
陈默淡淡地看着他,语气中没有半点被欺骗的愤怒,反而满是嘲弄:
“费尽心思演了这么一出深夜公交撞鬼的戏码。”
“不就是为了把我从白事铺里引诱出来。”
“不得不说,你们天罗教的人,确实挺聪明的。”
“知道硬闯我白事铺要付出代价,所以想到了这种调虎离山的粗浅把戏。”
听到调虎离山这四个字,高志强那原本惊恐委屈的表情在眨眼间彻底凝固了。
他那张写满恐惧的脸,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平复了下去。
眼角的血丝和泪水在刹那间蒸发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酷到没有丝毫人类情感的死气。
“呵呵呵……哈哈哈哈!”
高志强突然狂笑起来。
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个普通司机的沙哑颤抖。
而是变成了一种男女难辨的重叠怪音,回荡在狭窄的车厢里:
“不愧是能斩杀魔罗的人间道士,陈掌柜,你的眼睛还真是毒辣啊。”
随着这声狞笑的落下。
“轰!”
周围原本浓郁的雨雾与魔都西郊的荒凉马路,在这一瞬间如同被戳破的泡沫一般轰然碎裂!
狂风暴雨声刹那间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阴冷入骨的荒山老林风啸声。
陈默和高志强坐下的这辆本田小轿车,在金芒闪过之后,竟在刹那间褪去了金属的光泽。
整个车全都在几个呼吸内化为了一片片惨白的白纸!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汽车,而是一辆用秘法糊制的巨大纸扎轿车!
而车窗外那平整的柏油路面,也早已变成了荆棘密布的深山老林。
周围古木参天,树干上长满了诡异的瘤子,赫然是距离魔都百里之外的一处极阴荒山!
高志强,缓缓解开了安全带。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陈默,眼中满是无法理解的疑惑:
“陈默,我自问今晚的伪装天衣无缝。”
“从面部表情、眼神恐惧,再到身上的阴死之气,全都是按照最真实的撞鬼凡人来演的。”
“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陈默闻言嘴角带着一抹冷笑:
“确实演得不错,甚至连我第一眼都没看出你身上的端倪。”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开着这辆车,从那层迷雾结界里穿过来。”
“天罗教在白事铺周围布下的百鬼清街阵,虽然是为了防备凡人和官方。”
“但那阵法的核心是一圈极阴的邪煞结界。”
“寻常凡人一旦靠近,轻则鬼打墙绕路,重则直接阴气入体暴毙在路边。”
“而你,一个肩膀上只剩下一盏残火,随时都会死掉的普通人。”
“却能开着车如履平地般穿过清街阵,甚至大摇大摆地把车停在我店门口。”
陈默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
“真当我的道眼是摆设不成?”
听到这个解释,高志强扯了扯嘴角,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
随即,整个人如同软骨动物般诡异地扭曲起来。
最后,化为了一个身穿粉红水袖长裙,面容娇媚却浑身散发着千年邪气的女子投影。
正是天罗教的极乐妖姬媚娘!
这只是她用秘法凝聚的一具傀儡化身,但即便如此。
身上那股千年的邪道修为,也足以让寻常道门修士感到窒息。
“陈掌柜果然聪明过人,媚娘佩服。”
媚娘的化身咯咯娇笑,笑声中充满了说不出的得意与张狂:
“不过,既然陈掌柜在白事铺就已经看穿了这是一个调虎离山的局”
“为什么还要跟着我这个诱饵走出来?”
她那双充满粉红雾气的眼眸死死盯着陈默,语气中满是挑衅:
“你把那个傻大个一个人留在白事铺,就不怕等回去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一具干尸?”
“而那个苗族妖女,说不定已经成了我们五毒教蛊皇老怪的万蛊容器?”
“你就对自己那点道行,真就自信到了这种地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