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陈默那轻描淡写的呼唤,山脚下的几个人这才如梦初醒。
“我的妈呀……”
二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看了看山顶上那尊已经彻底安静下来的巨大石人。
咽了口唾沫,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
“陈哥……这就……这就搞定了?”
“刚才那地动山摇的,我还以为咱哥几个今天要交代在这儿,直接吃席了呢!”
山顶上,陈默缓缓收回了按在震山钉上的右手。
那原本在巨石人额头上散发着夺目光芒的暗金色铜钉,此刻已经完全没入石体。
死死地锁住了山精最后的神魂与满山的煞气。
山风依旧在吹,但先前那股刺骨的阴冷与狂暴的压迫感,已然消失得无踪。
“搞定了。”
陈默转过身,从石台上轻飘飘地跃下。
他的动作没有半点烟火气。
仿佛刚才不是顺手镇压了一尊千年山精,而只是随手拍落了衣服上的灰尘。
“震山钉落下,地脉已被重新锁回原位。”
“这石精的神魂被永镇山腹,再也无法调动这方圆十里的地气与怨骨。”
“只要这封印不破,它便只能回归最原始的顽石状态,再无化形之日。”
陈默拍了拍手,淡淡回应。
“那……那它还会自爆地脉吗?”
刘萱还有些后怕地拍了拍高耸的胸脯。
刚才那股恐怖的能量波动可不是开玩笑的。
哪怕她身上有着天狐灵力护体,真要是地脉自爆,不死也得脱层皮。
“它已经没有那个资本了。”
陈默淡淡地瞥了山壁上一眼。
此刻,那张原本狰狞扭曲的巨大人脸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
重新化为了毫无光泽的冰冷花岗岩。
甚至连人脸的轮廓,也在山风的吹拂下,开始隐隐有些风化剥落的迹象。
“它的神魂已被切断了与地脉的联系,现在的它,不过是一块长得像人脸的石头罢了。”
“失去了对地脉的掌控,它连一丝风浪都翻不起来。”
听到陈默肯定的回答,众人这才算是彻底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陈天师真乃神人也……”
角落里,一直缩成一团的三尾狐狸,此时正用一种近乎谄媚且极度恐惧的眼神看着陈默。
那条原本高高昂起的毛茸茸大尾巴,此刻紧紧地夹在两条后腿之间。
整个身子贴在地面上,瑟瑟发抖。
它活了这几百年,自认也见过不少世面,甚至跟一些所谓的修道之人打过交道。
可在它的记忆里,那些道士降妖除魔哪个不是要摆坛做法、折腾个三天三夜?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呢?
年纪轻轻,手段却狠辣凌厉到了极点。
说钉就钉,根本不给你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任凭那千年山精如何哀求,如何威胁要自爆地脉。
在人家眼里,不过是一钉子就能解决的事。
如果说之前这只老狐狸还抱着利用陈默来除掉竞争对手,自己好独吞地灵泉的算计。
那么现在,它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老老实实听话,千万别惹这位煞星不高兴。
否则自己这几百年的道行,怕是连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行了,别在那抖了。”
陈默淡漠地扫了老狐狸一眼:
“带路吧,去看看你念叨了很久的那处地灵泉。”
“是是是!小的一定带路!天师请跟小的来!”
老狐狸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再也没有了先前那股子自命清高的大仙做派。
温顺得像是一只家养的土狗,摇着尾巴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开始顺着山脊往后山走去。
二虎紧紧跟在陈默屁股后面,手里还拎着防身用的开山铲。
一边走一边探头探脑地四处张望:
“陈哥,这地方看着光秃秃的,哪有什么泉水啊?”
“该不会是这死狐狸骗咱们吧?”
“它没那个胆子。”
陈默闭上眼睛,强大的神识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片刻后,他睁开双眼,目光锁定了前方一处看似杂草丛生的陡峭山壁。
“就在那后面,那里有一处隐秘的地气裂缝。”
“虽被锁死,但那灵泉是千年汇聚之精华,短时间内不会消散。”
听陈默这么一说,二虎顿时来了精神:
“嘿,还是陈哥厉害!这眼睛跟开了透视眼似的!”
刘萱则是拉着苗阿娅的手,一路上还在回想着刚才陈默对石将军的质问。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感慨道:
“默哥,以前我总觉得精怪修行,只要不主动杀人就是无辜的。”
“今天听你这么一说,才明白这其中的因果竟然这么深。”
“原来它们为了自己成道,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害了那么多人。”
苗阿娅眨着大眼睛,虽然听不太懂太深奥的道理,但也乖巧地跟着点头:
“是呀,萱姐姐。”
“刚才那大石头人虽然哭得伤心,可要是让山底下的老百姓生病。”
“庄稼也长不出来,那它确实是坏人。”
“世间万物,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陈默走在最前面,声音随着山风传来:
“天地灵气就那么多,它占了九成,旁人便只能分一成。”
“它要造骨化形,夺取的是这方圆十里的造化。”
“凡人虽不修道,但也是这天地循环的一部分。”
“地气枯竭,最先遭殃的自然是肉体凡胎的普通人。”
“若由得它胡来,等它化形之日,便是一场大难。”
说话间,走在最前面的老狐狸停下了脚步,在一处仅能容一人通过的山体裂缝前停了下来。
“天师,就是这儿了。”
老狐狸讨好地指了指裂缝深处:
“穿过这个石缝,里面便是别有洞天。”
裂缝十分狭窄,两侧的石壁上布满了青苔,湿漉漉的,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二虎自告奋勇地走在最前面用手电筒开路,一边走一边嘴里还嘟囔着:
“这地儿够窄的啊,要是再胖个十斤,非得卡在这不可。”
穿过约莫十几米长的狭窄通道后,眼前的视野突然毫无征兆地开阔起来。
“哇……”
走在后面的刘萱和苗阿娅同时发出了惊叹声。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天然溶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