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内,有淡淡的金色光芒照耀出来,温暖而安详。
清风站起身,深深地看了林清雪一眼,眼中满是丝线般柔和的笑意:
“阿宁……我回去了。”
“在下面,我等你。”
“好,你等我。”
林清雪微笑着,眼泪却夺眶而出。
清风的身形渐渐化作一缕清风,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毫无怨言地跨进了那扇黑色大门之中。
“嗡!!”
大门缓缓关闭,虚空中只剩下一声清脆的叮铃铃风铃声。
桌上的白色蜡烛火苗重新恢复了明黄色,四周的浓雾散去。
403宿舍的铁床和课桌,再次清晰地呈现在两人眼前。
林清雪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抱着那只剩下温润玉质感的青铜风铃,放声大哭。
那哭声里,有释怀,有感动,也有对前世那段未了情缘的深深祭奠。
当宿舍门被推开时,等在外面的二虎、刘萱和苗阿娅赶忙走了进来。
看到地上哭成泪人、但脸色明显好转许多的林清雪,众人都松了口气。
刘萱上前将她抱在怀里,轻轻地抚 摸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着。
“陈哥,那老鬼……走了?”
二虎有些好奇地问。
“走了,去他该去的地方了。”
陈默淡淡地说道,眼神中却闪过了一丝追忆。
林清雪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她擦干眼泪,将那只青铜风铃贴身放好。
她能感觉到,风铃上多出了一股温暖的力量正在缓缓滋养着她这段时间受损的阳气。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陈掌柜,大恩大德,林清雪永生不忘。”
林清雪对着陈默深深地鞠了一躬。
“无碍,收钱办事,天经地义。”
陈默略微摇了摇头:
“你的事情解决了,回去好好生活吧。”
“以后,别再去捡那些来历不明的古物了。”
“这风铃你贴身收好,可保你一生邪祟不侵。”
“我知道了,谢谢大师。”
送走了林清雪,东方的天空已经吐出了第一抹鱼肚白。
魔都大学的校园里,早起的鸟儿开始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白事铺里。
二虎瘫坐在椅子上,一边咬着包子,一边有些感慨地说道:
“陈哥,你说这人啊,怎么就这么想不通呢?”
“等了七百年啊!那得是多长的时间?”
“要是搁我,早就去投胎重新做人,说不定都娶了百八十回媳妇了。”
“这清风道士,真是不划算。”
刘萱白了他一眼,有些没好气地说道:
“你懂什么,那叫情之所至,生死相许。”
“像你这种粗人,一辈子也体会不到这种感情。”
“清风真人的情,才是真正的大爱。”
“哎,萱妹子,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啊,我怎么就粗人了?”
“我这也是心疼那道长嘛。”
二虎有些委屈地辩解。
陈默坐回柜台后,端着茶杯,看着门口正在和阿娅一起抢包子吃的刘萱,嘴角含笑:
“二虎问得其实也有道理。”
听到陈默开口,几个人都停下了动作,看了过来。
陈默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轻声说道:
“每个人在这个世界上,都有自己要修的道。”
“有的人,修的是长生不老。”
“有的人,修的是降妖除魔。”
“而这位清风道友,他修的,不过是一个情字。”
“七百年的等待,在他眼里,或许比成仙得道还要重要。”
“在外人看来是不划算,但在他自己心里,那就是他的圆满。”
“每个人都有权选择自己怎么活,怎么爱。”
“我们只是这红尘中的过客,看一眼别人的故事,便也该继续走我们自己的路了。”
二虎摸了挠头,虽然还是有些似懂非懂,但觉得陈默的话里,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深意。
“行了,吃完了就赶紧干活。”
陈默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柜台后的红纸:
“今天要把用掉的镇尸符补上,二虎,过来帮我研朱砂。”
“好嘞,陈哥!”
二虎咧嘴一笑,拿起了旁边的砚台。
老街的平静日子没过上几天,白事铺又迎来了一个不同寻常的早晨。
今天的天气有些阴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暴雨将至的闷热。
二虎正蹲在门口,用竹篾编织着准备用来扎纸人的骨架。
苗阿娅在一旁好奇地看着,时不时伸出小手帮着递一下竹条,两人有说有笑,倒也显得其乐融融。
“嘎吱!!”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了老街的入口处。
在老城区这种地方,这种豪车可不多见,顿时吸引了不少路过街坊的目光。
车门打开,一个身穿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子走了下来。
他虽然穿得很正式,但眉宇间隐隐有一团黑气凝聚。
走起路来脚步虚浮,显然是身体虚弱到了极点。
在大门一侧,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神色警惕。
年轻男子抬头看了看白事铺那块铺面斑驳的牌匾,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来。
“请问,哪位是陈默陈掌柜?”
男子的声音虽然客气,但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傲慢与急迫。
二虎拍了拍手上的竹屑,站起身来,打量了对方一眼:
“找我陈哥?有什么事?”
“先说好,我们这儿的规矩,进门问事,先上问事香,三千块一炷,不赊账。”
年轻男子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对这简陋的铺子和二虎的态度有些不满。
但他身后的一个保镖立刻上前,掏出手机准备扫码。
“不用了,沈公子既然来了,那就里面请吧。”
陈默的声音从帘子后面传来,紧接着缓缓走了出来。
听到陈默一口叫出自己的身份,年轻男子脸上闪过一丝震惊,随即便化作了苦笑。
他打发了身后的保镖在门外等候,自己则是有些脱力般地坐在了竹椅上。
“陈掌柜果然神机妙算,沈家沈从文,见过陈掌柜。”
年轻男子推了推眼镜,语气也不由得开始变得恭敬起来,苦笑着说道:
“我这次来,是想请陈掌柜救救我沈家上下几十口人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