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娘一边念叨着,一边吃力地睁开了眼睛。
当她看清眼前是陈默那张熟悉且年轻的脸时,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全是迷茫:
“陈……陈掌柜?二虎小哥?你们咋在这儿呢?我这是在哪儿啊?”
二虎瞧见李大娘醒了,顿时乐了,凑过去大大咧咧地说道:
“大娘,您可算是醒啦!”
“您说您怎么在这儿?您昨晚梦游可把我们折腾惨了!”
“您抱着大山兄弟的骨灰盒,深更半夜在村里到处跑,还在那哇哇乱叫,您这都不记得啦?”
李大娘一听,满是皱纹的脸上顿时写满了错愕,她有些局促地抓了抓衣角,连连摇头:
“啊?二虎小哥,你可别跟老婆子开玩笑了,我……我抱着骨灰盒跑?”
“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怎么可能干出这事来?”
“我只记得,晚上我吃了晚饭,坐在屋里看着大山的灵位发呆。”
“后来我只觉得后脑勺突然一凉,就像是有人站在我身后朝我脖子吹冷气似的。”
“我还没来得及回头,眼前就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怎么一睁眼,就跑到这荒山野岭来了?”
陈默扭头瞪了二虎一眼,示意他少说两句。
“大娘,别听二虎瞎说。”
陈默温和地笑笑,伸手把李大娘从地上小心翼翼地扶了起来:
“您昨天晚上就是太伤心了,干活的时候有些中暑,头晕就晕倒了。”
“我们刚好来村里办点事,碰巧遇上您,就把您扶到这儿歇歇脚。”
“二虎这小子就爱开玩笑,您别往心里去。”
李大娘虽然年纪大,但也不是傻子,她看了看周围一片狼藉的祭坛和干裂的井口,心里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但见陈默不愿意多说,她也十分懂事地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有些难过地抱紧了怀里空了的骨灰盒,抹了抹眼角:
“唉,真是给陈先生你们添麻烦了。”
“大山没了,我这脑子也是一天不如一天,经常忘事。”
“要是没有你们,老婆子这回怕是就死在外面了。”
“大娘,您说这叫啥话。”
二虎在旁边安慰道:
“您就安心养好身体,大山兄弟在九泉之下看着您,也希望您长命百岁呢。”
陈默拉着李大娘往山下走,一边走一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张局长的电话:
“张局,李家村的事情办完了,幕后黑手已经被打退。”
“你现在可以带人进村了。”
“对了,后山祭坛那口古井已经被污染了。”
“你多派几个工人,用洋灰和巨石把井口彻底焊死封住。”
“千万别让村里的牲口或者小孩靠近,明白吗?”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张局长如释重负的声音:
“明白!明白!陈先生您放心,我马上就带工程队和民警过去!”
“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们了,回头我一定去白事铺亲自登门道谢!”
挂了电话,陈默对二虎说道:
“二虎,你跟大娘先回村里,张局的车一会儿就到。”
“你送大娘回屋歇着,然后跟张局简单对接一下。”
“就说大娘只是中暑,别让村里人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谣言。”
“得咧,交给我吧!”
二虎一拍胸脯,乐呵呵地扶着李大娘朝村子走去。
陈默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山脚下渐渐散去的浓雾,深吸了一口气。
这村子的风波暂时算是告一段落了。
百里之外,一片不知名荒山的灌木丛中。
空间突然泛起了一阵诡异的红色波纹。
一个破破烂烂的人影有些狼狈地从虚空中掉了出来。
楚江趴在地上,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干呕。
血块不断地从他的嘴角流出来,瞬间把身下的野草染成了黑红色。
“陈……陈默………”
楚江用仅剩的那只右手死死抠着地上的泥土。
因为剧烈的疼痛,他整张脸都在不停地抽搐。
他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嚣张冷傲的年轻一代第一人的模样?
最凄惨的还是他那条引以为傲的左臂,整条袖子都不见了。
手臂上全是纵横交错的剑气伤口,骨头都裂开了几道缝,无力地垂在身侧。
在他身旁,那柄方天画戟此时只剩下了可怜的半截。
戟尖不知去向,枪杆上也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该死的……怎么会这么强……”
楚江靠在一棵大树下,艰难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每一次胸口起伏,都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在组织里向来眼高于顶,本以为这次来江城,对付一个白事铺老板不过是信手拈来的小事。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陈默不仅实力强得离谱,身上还有传说中的禁术破煞九诀。
刚才在幽冥领域里,那两条幽蓝色的火龙直接将他的所有退路封死。
要不是他在最后关头不惜自毁根基引爆了煞气铠甲,恐怕现在他连这半条残命都保不住。
“这笔账,我记下了。”
楚江咬牙切齿地念叨着,双手紧紧握着那半截断戟,死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怨毒的火光:
“阎王印……那绝对是幽冥至宝。”
“陈默,你给我等着,等我把这伤养好,我一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因为情绪太激动,楚江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更多的鲜血从嘴角流了出来。
他的气息也变得越来越微弱,眼皮沉重得几乎要合上。
在这种荒山野岭,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如果遇到个稍微厉害点的一级野兽或者不长眼的小鬼,说不定都会要了他的命。
就在楚江快要昏死过去的时候,不远处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荒山里显得格外清晰。
楚江心里一紧,本能地想要撑起身子,但浑身传来的剧痛却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又瘫软了下去。
他只能咬着牙,死死盯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低声吼道:
“谁?!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