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保时捷的引擎声在空旷寂静的马路上显得格外清晰。
车轮压过地面的积水,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没过多久,车子在老街口缓缓停下。
陈默熄了火,推开车门走下去。
刘萱也跟着下了车,顺便把后座上睡得有些迷糊的白小纯也叫醒了。
“到了吗……”
白小纯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推开车门下来。
有些畏缩地站在大雨初歇的街口,紧了紧身上那件显得有些宽大的灰色衣服。
刚走到午夜白事铺门前,大门就应声从里面拉开了。
“陈哥!你们可算回来了!”
二虎的声音在夜空里响起,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出来,脸上满是兴奋和焦急。
阿娅也紧随其后,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在陈默和刘萱身上打量,神色间满是关切。
“小哥哥!萱姐姐!”
还没等陈默站稳,阿娅就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样,一下子扑进了陈默的怀里。
她顺势搂住陈默的胳膊,小脑袋蹭了蹭,抬起头带着几分娇嗔和委屈:
“你们可算回来了,刚才外面下好大的雨。”
“打雷打得可吓人了,我和二虎哥在铺子里都担心坏了。”
刘萱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撇了撇嘴打趣道:
“哎哟,小阿娅,就担心你小哥哥啊?”
“你萱姐姐在外面吹风淋雨,你是一句都不问啊?”
阿娅的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手,吐了吐舌头拉住刘萱的衣角:
“哪有,阿娅也担心萱姐姐呀,萱姐姐最厉害了,肯定不会有事的。”
陈默笑着摸了摸阿娅的脑袋,顺手拍了拍她肩膀上的雨水:
“行了,都进屋吧,站在门口吹风容易着凉。”
二虎在一旁搓着手,急不可耐地问道:
“陈哥,那水鬼解决了?”
“不是,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啊?厉不厉害?”
“你今晚不带我去,真是太不够意思了!”
“俺在铺子里等得抓耳挠腮的,俺这符文棍都快生锈了。”
“就想着什么时候能跟陈哥出去大干一场呢,狠狠砸一番。”
刘萱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就知道砸砸砸。”
“今晚那根本不是普通的落水鬼,是有人用阴毒蛊水混合出来的水僵。”
“要是你去了,估计也是被那水僵砸得满头包。”
“嘿,俺这脾气,俺能怕它个铁疙瘩?”
二虎不服气地鼓了鼓掌。
“好了二虎,进去说。”
陈默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先进屋。
这时,白小纯也慢吞吞地跟在后面走了进来。
她一进门,就有些怯生生地看着屋里的几个人。
刘萱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
“小纯,先喝口水暖暖身子。”
“感觉怎么样?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白小纯双手接过水杯,有些局促地捂在手心里,小声道谢:
“谢谢刘姐姐……我,我好多了。”
“就是刚才在江边……看到陈掌柜施展的那个法术。”
“还有那两条蓝色火龙,我现在脑子里还嗡嗡的。”
“这,这世界上真的有神仙法术吗?”
她抬起头,那张白皙的小脸上写满了无辜和惊恐。
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依旧维持着她那单纯女大学生的无知人设。
只是,在她低头的瞬间,眼底深处那一抹极其隐秘的阴狠,一闪而过。
陈默在柜台后面坐下,看着她淡淡地说道:
“不是什么神仙法术,只是一些道门的驱邪手段。”
“你既然被水僵缠过,身上的阳气最近受损严重。”
“回去之后,这十天半个月内,不要去游泳馆、地下室之类阴气重的地方。”
“多晒晒太阳,好好休息。”
说着,陈默从怀里摸出三张叠成三角形的黄色符咒,递了过去。
“这三道辟邪符你带在身上,洗澡的时候拿下来,放在枕头底下。”
“十天之后,自然就没事了。”
白小纯连连接过符咒,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一样,连连弯腰道谢:
“谢谢陈掌柜!谢谢陈掌柜!您救了我的命,这恩情我一辈子都记着。”
“那个……陈掌柜,这次的事情,我需要付多少钱?”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咬了咬嘴唇:
“我还是个学生,手里的生活费……”
“如果太多的话,我可能需要跟家里要……”
陈默看着她这副窘迫的模样,想了想,淡然道:
“看在你是学生的份上,就收你五千吧。”
“一会儿把钱转到微信上就行。”
“五千?好的好的!这已经很便宜了!谢谢陈掌柜!”
白小纯再次连连道谢,脸上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
随后,在刘萱的安排下,白小纯便付了钱离开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不出来丝毫破绽。
等白小纯走之后。
陈默、刘萱、二虎以及阿娅四人重新聚在了后院的小客厅里。
刘萱脸上的笑容在这个时候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凝重。
她看向陈默,语气低沉地问道:
“默哥,你对这个白小纯,到底是什么感觉?”
“她不对劲。”
陈默言简意赅。
“何止是不对劲!”
刘萱柳眉倒竖,有些烦躁地在屋里走了两步:
“在回来的车上,我试着用天狐灵力去查探她的气息。”
“只要我的灵力一靠近她,我的本源力量就会产生一种极度排斥的本能。”
“这种排斥,不是因为遇到了邪气或者灵力,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恶心。”
“我的天狐灵力对邪物和修行者的感知最灵敏。”
“但她身上偏偏又没有丝毫的术法波动,干净得就像个普通人。”
“这根本不合理!”
二虎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挠了挠头大呼道:
“哎呀,萱妹子,你这说得俺脑子都糊涂了。”
“那小白妹子看起来挺单纯一姑娘啊,干干净净的,怎么就会排斥呢?”
“陈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二虎,别只用眼睛看人。”
陈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刘萱的感觉没错。”
“她身上虽然没有术法波动,但我怀里的阎王印,在刚才那一瞬间对她产生了感应。”
“阎王印是阴司权柄的体现,只对神魂和因果有反应。”
“能让阎王印产生异动的,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她是将死之人,魂魄将归地府。”
“第二,她的魂魄根本不是她自己的。”
“或者说,她的神魂深处,隐藏着极其强大的隐秘。”
“显然,她是第二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