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回过神来,沉声道:
“还请祖师指点。”
祖师大有深意地道:
“天地万物,一阴一阳。”
“九幽是世间极阴极恶之所,而天生道眼。”
“则是这方天地间最纯粹的一缕纯阳正气所化!”
“道眼诞生,本就是为了克制九幽!”
“从你睁开道眼的那一刻起,你和九幽之间,就已经是死局了。”
“正邪不共戴天,你们注定要终身搏斗!”
“你手握阎王印,陈默,这既是你的机缘,也是你的宿命。”
祖师的光影开始渐渐泛起涟漪,显然这次降临法意的力量快要耗尽了。
他在消失的前一刻,深深地看着陈默,高声道:
“陈默,面对这即将乱起来的天地,面对那无穷无尽的九幽恶魔。”
“你,怕不怕?又准备如何自处?!”
宏大的声音在意识空间里剧烈回荡。
陈默站在白茫茫的光海中,黑发无风自动。
他看着快要消散的祖师光影,没有半点犹豫,也没有丝毫的退缩。
陈默上前一步,伸手整理了一下长袍,双手抱拳。
对着虚空重重地行了一个无比庄重的道家大礼!
随后,陈默缓缓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黑眸之中,瞬间绽放出两道刺目无比的金芒!
他开口了,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压倒一切的狂傲与浩然正气:
“回祖师!”
“弟子陈默,不过是这红尘里的一介凡人。”
“但……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陈默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霸气无比的弧度:
“九幽的恶魔要出世?那就让他们来!”
“跑出来一只,我杀一只!跑出来一窝,我灭一窝!”
“阳间有阳间的规矩,阴间有阴间的法度!”
“只要我陈默还活在这个世上一天,只要我这间午夜白事铺的大门还开着……”
陈默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在虚空中轰然炸响:
“这阳间的朗朗乾坤,就轮不到那帮地底下的死物来作威作福!”
“正邪终身搏斗又如何?!”
“我陈默手提镇邪剑,掌扣阎王印,身具天道眼……”
“便以我这三尺之躯,挡他万丈魔潮!来一个,我送他灰飞烟灭一个!”
这段狂到极致的话语,在虚空中激荡不休!
那快要消散的祖师光影听完,突然仰天发出了一阵极其畅快的豪迈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来一个灭一个!”
“不愧是我门下弟子!陈默,记住你今日所言!去吧!”
轰!
随着祖师最后一声大笑,浩瀚的金光化作漫天的金色星辰碎片,瞬间爆散开来。
陈默只觉得脑海中一阵清明,神魂如同坐过山车一般,瞬间脱离了那片虚无的光海,回到了自己的肉身之中!
后院的法坛前,陈默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双眼眸中金芒内敛,显得比以往更加深邃更加冰冷。
周围那股庞大无比的道家威严缓缓散去。
法坛上的三根沉香刚好燃烧到了尽头,啪嗒一声落下了最后的香灰。
“陈哥!陈哥你可算动了!”
站在远处守了半天的二虎,见陈默终于睁开了眼睛,急忙一路小跑地奔了过来。
二虎擦着脑门上的汗水,抓着后脑勺问道:
“陈哥,刚才俺看你一动不动的,周身的空气热得跟火炉一样,俺连气都不敢喘!”
“咋样了?祖师给法旨没?老李头那怪异的死法……到底能不能破啊?”
陈默从蒲团上站了起来,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
听见二虎询问,陈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其从容的笑容:
“放心吧,这件事,大概已经有解决的办法了。”
“卧槽!真的?!”
二虎一听这话,原本悬着的一颗心彻底放了下来,咧开大嘴嘿嘿直乐:
“俺就说嘛!”
“天底下就没有陈哥你办不成的事儿!”
“那咱们啥时候动手去收拾那帮阴险的狗东西?”
“敢在咱们铺子里下黑手,俺非拆了他们的骨头不可!”
陈默摇了摇头,笑了笑,刚准备吩咐二虎收拾法坛。
就在这个时候。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突然从前院白事铺的大门口传了过来。
这敲门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分外刺耳,一下又一下,敲得人心里发毛。
二虎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眼珠子一瞪,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符文棍:
“陈哥!操……这咋又来敲门的了?!”
“不会又是刚才那个隔空取内脏的邪修跑来装神弄鬼了吧?!”
陈默眼神微微一凝。
他顺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时间,不多不少,正好是深夜十二点整。
子时已到,阴阳交替。
陈默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拍了拍二虎的肩膀道:
“别慌,刚才老李头出事那是意外。”
“现在到了十二点,是我们铺子开门营业的时候了。”
“管他是阳间的客,还是阴间的鬼。”
陈默转过身,抬步朝着前门走去,一边走一边淡淡地交代:
“二虎,把后院的法坛收拾一下。”
“然后过来开门!”
“咱们的午夜白事铺,营业了!”
白事铺大门口。
二虎手麻脚利地跑去前院,按照陈默的吩咐,将横在门后面的门栓给轰然拉开。
厚重的木门向内缓缓打开,露出了外面漆黑一片的老街。
深夜的寒风呼的一下灌了进来,吹得铺子里挂着的纸钱一阵哗啦啦作响。
陈默双手负在身后,神色平淡地站在大厅正中央,双眼直视着门外。
门外的街灯忽明忽暗。
就在白事铺大门打开的这一瞬间,一道枯瘦的身影从门外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极其破旧的黑布长衫,头上戴着一顶低矮的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
在他走动的时候,周身竟然散发着一股浓烈无比的死气!
“嘿嘿嘿……”
那黑衣人停在门槛外,缓缓抬起头来。
斗笠之下,露出了一张干瘪得如同风干腊肉一样的脸。
两只眼睛全都是眼白,没有半点瞳孔。
他死死地盯着站在屋里的陈默,发出了一阵怪笑:
“请问,这里是陈掌柜的午夜白事铺吗?”
“我想买几样东西。”
陈默看着眼前的这具怪异尸体,眼神古井无波,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说吧,你想买什么?”
那枯瘦黑衣人嘴角裂开到一个夸张的角度。
“我不买纸钱,也不买棺木。”
“我买你们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