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事铺大厅里。
空气中还弥漫着紫金符咒燃尽后留下的淡淡檀香与朱砂味。
二虎挠着后脑勺,一脸好奇宝宝的模样。
他凑在案台前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空了的紫檀木盒。
平日里陈哥降妖除魔,要么是一张黄表纸随手一甩,要么就是桃木剑、镇邪剑直接开路。
何时见过他如此焚香净手,三掷圣杯、甚至请下祖师法意的阵仗?
陈默随手将狼毫笔搁在紫檀笔架上。
端起旁边微凉的茶水抿了一口,目光深邃地看了二虎一眼。
“二虎,你跟着我走南闯北也有段日子了。”
“但符道一途,可不是大街上天桥底下鬼画符那么简单。”
陈默的声音很平缓,但字字句句都透着一种行家里手的沉稳:
“符纸分五色,黄、黑、白、红、紫。”
“寻常你见我用的黄符与红符,那是借人间五行之精气,天地游离之微力。”
“这些符纸,平日里在铺子里供奉受香,早就做过了前期的启灵仪式。”
“遇上寻常的厉鬼游魂、小妖山精,随画随用。”
“借的是我自身的法力与符纸本身积攒的灵性。”
二虎听得一愣一愣的,眨了眨眼:
“那这紫金符呢?陈哥,这玩意儿难道还能通天不成?”
“何止通天。”
陈默放下茶杯,神情逐渐严肃起来:
“紫符通幽,金符敕神。”
“而紫金相融之符,乃是夺天地造化的逆天之物!”
“这种符箓,画的不是阴阳五行,而是纯阳法旨。”
“它上面每一道纹路,承载的都是九天清气。”
“凡人肉体凡胎,妄动这种天道力量,若是没有祖师的许可与庇佑。”
“笔锋落下之时,画符之人便会先遭反噬焚身!”
二虎缩了缩脖子,倒吸一口冷气:
“我的个乖乖……这么狠?!”
“所以,必须行大礼,设香案。”
陈默继续说道,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点燃三炷纯阳清香,名为通天达地香,是向祖师法意报备。”
“至于那羊角圣杯,羊乃至阳通灵之兽,羊角天生具备辟邪知天地吉凶的灵性。”
“一正一反,在天为阴阳相抱,在地为乾坤交泰,这叫圣卦。”
“唯有连续掷出三次圣卦,方能证明天地祖师皆准许动用天道紫金之力。”
“若有一次阴卦或笑卦,便代表天意不允。”
“若是强行落笔,不仅救不了人,画符者自身也得搭上半条命。”
听完陈默这番大白话的详细剖析,大厅内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原……原来是这样!”
站在一旁的陆天雄听得浑身直冒冷汗,心里更是翻江倒海般的震撼。
他虽然是个摸爬滚打几十年的地下枭雄,不懂道法玄奥,但他听得懂人情世故与规矩啊!
为了保住他陆天雄的一条烂命,陈掌柜竟然冒着遭天谴反噬的巨大风险,亲自向祖师求情,请下这等逆天紫金符!
而且刚才那符咒融进胸膛之后,体内的死气立刻荡然无存。
那种从地狱爬回人间的畅快 感是实打实的!
陆天雄满脸激动,整个人深深地弯下腰去,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口半个月的浊气:
“陈掌柜!您这大恩大德……陆某这条命,真的是您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
“有了您这道神仙紫金符,陆某这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彻底落地了!”
陆天雄抹了一把脑门上的虚汗,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长久以来的精神高压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释放,脸上终于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笑容。
然而,看着陆天雄那副放松下来的神情。
陈默眼眸一冷,却立刻给他浇了一盆透心凉的冰水。
“陆先生,高兴得太早了。”
陈默冰冷的声音打断了陆天雄的庆幸。
陆天雄浑身一僵,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陈……陈掌柜,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这神符不是已经把邪祟给镇住了吗?”
“镇住,不代表消灭。”
陈默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道:
“我刚才说了,紫金符只能保你三天!”
他站起身,双手负在身后,在大厅里来回踱了两步:
“我们现在虽然摸清楚了对方的杀人动机。”
“但对方究竟是谁?藏在哪个阴暗角落?到底有几个人?这些我们一概不知!”
“敌在暗,我们在明!”
“那个幕后黑手既然能布下如此庞大的九幽邪阵,手段必定阴狠老辣至极。”
“他若是发现隔空取你内脏失败,一旦狗急跳墙,提前发动其他杀局。”
“甚至将整个西郊工地的杀孽引爆,到时候死的可就不仅仅是这十二个人,整个魔都都要跟着遭殃!”
陈默眼神逐渐变得锐利,死死盯着陆天雄:
“若是被他们凑齐了最后的器官祭品。”
“那巨鼎大成之时,九幽恶魔跨界而出,别说是你陆天雄。”
“就算是漫天神佛下凡,也难挡浩劫!”
“所以,收起你的侥幸心理,把脖子上的脑袋给我拴紧了!”
这番话字字如雷,狠狠砸在陆天雄的心口上。
陆天雄吓得面无人色,刚刚浮现出来的喜悦被击得粉碎。
整个人再次缩回了椅子里,冷汗不停向下流。
一旁的刘萱秀眉紧蹙,柔声道:
“默哥,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做些防御手段。”
“想办法把那暗中潜伏人抓出来。”
陈默闻言,却轻轻摇了摇头。
“不行。”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与其把精力耗费在被动防御上,不如主动出击,直捣黄龙!”
说到这,陈默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对方一切邪术的根源,都在那口被挖出来的巨鼎上!”
“只要那口鼎还在西郊地下石室里,他就始终占据着主动权。”
“我们要破这个死局。”
“唯一的方法,就是立刻赶去西郊工地,把那口巨鼎上面的隐患给彻底处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