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影那带着几近癫狂的笑声在空旷工地废墟上空回荡。
陈默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几乎是出自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身形下沉,迅速摆出了最稳妥的防御姿态。
手中的镇邪剑横在胸前,剑身上的微弱电弧还在不甘地跳动。
但陈默的一颗心却已经沉到了谷底。
九霄玄雷诀,这招向来都是无往不利的死穴杀手,今天竟然在这个死女人手里彻底吃了瘪。
这口黑铁大鼎不仅没被劈碎,反而硬生生把至阳至刚的紫色天雷全咽了下去。
这种诡异的事儿,陈默干这行以来还是头一回遇到。
“有些棘手了……”
陈默在心里暗自盘算,脑子飞速转动。
凡间的至阳雷法破不开它的本源,这就说明这口鼎的来历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得多。
如果硬是用阳间法术硬碰硬,只怕自己把体内的法力抽干了,也只是在给这口魔鼎送养分罢了。
“咯咯咯!陈大掌柜,傻眼了吧?!”
绝影站在半空黑雾里,笑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那张脸庞更是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显得有些诡异。
“老娘早就说过了,在我的九阴噬魂鼎面前,你那些三脚猫的道法不过都是笑话!”
“既然你打完了,那就轮到老娘出手了!”
绝影眼中杀机毕露,双手掐出一个诡异万分的法诀,口中尖声敕令:
“九阴催命,给我吸!”
轰隆!!!
半空中的黑铁大鼎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庞然大物。
鼎身上的恶鬼浮雕瞬间全部活了过来,千百张嘴巴同时张开,吐出滚滚黑烟。
下一秒,一股比刚才至少强上一倍的狂暴吸力轰然倒扣下来。
“噗!!!”
倒在地上的二虎喷出一口浑浊的白沫,两只粗壮的手臂死死按住自己的肚子。
他感觉自己刚才嚼碎咽下去的那张黄符,此刻在胃里正被一股可怕的力量疯狂拉扯。
就像是要连带着他的五脏六腑一起给硬生生抠出来似的。
“陈哥,俺……俺实在顶不住了!!”
二虎梗着脖子,两只眼珠子充血发红。
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隐隐泛起一层病态的枯黄。
他两条大腿不停打颤,牙齿碰撞得咯咯作响:
“俺这肚子,跟有钩子在里面挠一样,俺的劲儿全没了!”
陆天雄更是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了。
他整个人趴在湿漉漉的烂泥里,四肢疯狂抽搐。
原本红光满面的大胖脸,此刻彻底变成了焦黄色。
活脱脱就像是一个放了半个月的烂干柿子。
后边那些黑衣保镖一个接一个地翻白眼。
身上的精气化作成百上千道肉眼可见的淡白色细丝,疯狂朝着大鼎飞去。
“默哥,符力的封印被冲开了!”
刘萱脸色也很难看,周身那层红色的天狐光芒,被漫天黑煞蚕食得只剩下薄薄的一层。
刘萱嘴角溢出一缕殷红的鲜血,咬着牙喊道:
“最多再过半分钟,大家都要被抽干生机了!”
陈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急得像有一团火在烧。
不能再拖了!
绝对不能再给她吸收精气的机会!
绝影显然也看出了陈默的焦躁,她怪笑一声,根本不给陈默喘息的空当。
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奔陈默的面门狠辣袭来。
“陈默!给老娘去死吧!!”
绝影手中动作不停,招招直奔陈默的咽喉、心脏和眼睛。
陈默眼神一冷,举起镇邪剑便迎了上去。
砰!
剑爪相撞,迸发出刺耳的火星。
陈默只感觉手臂剧烈一麻,一股恐怖的怪力顺着剑身横冲直撞而来。
硬生生将他震得连退了四五步,脚下的烂泥地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好大的力道!”
陈默心中一惊。
这个死女人的力量比刚才强了不止一倍!
每当头顶的魔鼎吸走周围人的一分精气,绝影的功力就会暴涨一分!
此消彼长之下,绝影的招式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黑色的爪影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风暴,打得陈默步步后退。
砰!砰!砰!
连续接了对方十几次狠辣的攻击,陈默被震得五脏六腑一阵剧痛。
喉咙一甜,一丝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流了下来。
“哈哈哈哈!陈大掌柜,你不是很能打吗?!”
“你不是高高在上吗?!”
绝影越打越猖狂,笑声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怎么了?!现在知道怕了?!”
“可惜晚了!”
“等老娘把你身边的人吸成烂肉,下一个就是你!”
“老娘要把你的皮剥下来做灯笼!!”
陈默一把抹掉嘴角的血迹,那双眼眸中满是肃杀。
他心里很清楚,绝影所有力量,全都是建立在那口黑铁大鼎可以不断供给养分的基础上。
在外面跟她纠缠,自己投鼠忌器,不仅救不了二虎他们,早晚也会被她活活耗死。
“既然你想吸,那老子就换个没信号的地方让你吸!”
陈默眼神一狠,再没有任何犹豫。
右手一挥,镇压无数阴司的无上至宝阎王印便显现于怀。
陈默强忍着体内的气血翻涌,将体内仅存的法力唤入阎王印中。
他剑指划过印身,口中大喝:
“阎王敕令,幽冥领域!封!!”
话音落下,一道玄黑色光芒忽然从阎王印上释放而出。
一种让天地万物都为之寂静沉 沦的恐怖威严,以陈默和绝影为中心散开。
数秒后,两人一鼎便被彻底笼罩于黑色光幕之中,再无生息。
随着两个人的消失,悬挂在半空中的庞大吸力瞬间荡然无存。
笼罩在整个工地上的黑色大碗瞬间溃散。
漫天的阴煞之气失去了控制,开始迅速消退。
“咳咳……咳咳咳!”
陆天雄像是个快要憋死的人突然上了岸一样,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空气。
他脸色虽然依旧蜡黄,但那种生命力被硬生生抽离的恐怖绝望感,终于消失了。
“活下来了,妈呀,吓死我了!!”
陆天雄瘫在泥里,浑身湿透。
后边那些昏迷的保镖也陆陆续续发出呻 吟,一个个虚弱地揉着脑袋醒了过来。
“陈哥?!陈哥你在哪儿呢?!”
二虎一屁股从泥堆里扎了起来,大汗淋漓地四处张望。
可以前那个挺拔的身影,连同那个穿黑衣服的死女人全都不见了。
但在刚才陈默站立的地方,竟然凭空悬浮着一个数米长的圆形屏罩。
那屏罩表面流动一股淡淡的能量,完全隔绝了视线和声音。
“陈哥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