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本神色淡然的陈默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小女孩?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迅速思索天工门可能会报复的几率。
不过陈默并没有打断,只是缓缓注视着张二伟。
张二伟浑然不觉,咽了口唾沫继续哭诉:
“那个笑声很怪,听起来模模糊糊的,但是你又能知道,它就是一个小女孩的笑声。”
“紧接着,我就看到我房间那扇木门的门缝底下,被塞进来了一样东西。”
“我当时大着胆子拿着手电筒照过去,发现塞进来的居然是一个纸人!”
“那个纸人剪得很奇怪,脸上没有五官,只画着一只大眼睛!”
“一看到那个纸人,我就感觉自己的魂儿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手脚完全不听使唤!”
“我居然像是被鬼迷了心窍一样,伸手把那个纸人给捡了起来!”
“捡起纸人的那一瞬间,我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我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三楼那间被撬开的卧室的铁床上!”
“我的衣服上沾满了黑色的血迹,手里还死死握着我带过去的那把杀猪刀!”
“而正对面的穿衣镜上,用鲜血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
“下一个就是你!”
张二伟说到这里,眼泪鼻涕全流了下来,精神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我疯了一样逃回了家。”
“可是从那天开始,那个纸人就像是长在我身上了一样!”
“不管我走到哪儿,哪怕是在大太阳底下。”
“我都能听到耳边有剁肉的声音,还有那个小女孩的笑声!”
“这几天晚上,我只要一闭上眼,就能看到镜子里有一个满脸是血的影子在掐我的脖子!”
“我找了好多寺庙的大师,他们给的符水一喝下去就吐黑水,根本没用!”
“直到今天下午,一个以前找您看过事的客户偷偷塞给我一张名片。”
“让我无论如何今晚都要来找陈掌柜,说只有您能破这个局,保我的命!”
“陈掌柜!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我真的没有撒谎,求求您救救我吧!”
“那栋房子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啊?!”
张二伟扑通一声跪倒在陈默脚下,语气也不由自主变得紧张。
二虎在一旁听得满头大汗,骂骂咧咧地说道:
“奶奶的,这听着比鬼片还邪乎啊!”
“纸人?还画着一只大眼睛?”
“陈哥,这怎么听着像是某种邪修的控魂手段啊?”
陈默没有立即回答二虎的问题,而是伸出右手,随后按在了张二伟的后颈大穴上。
一道微弱的金光顺着张二伟的脊骨游走了一圈。
只见张二伟后背的衣服底下,隐隐透出了一团淡淡的青黑色死气。
那些死气凝聚成一个诡异的人脸轮廓,正在张牙舞爪。
但因为陈默刚才点燃的冥香,那团死气暂时被压制在皮肉之下,无法侵入他的心脉。
不仅如此,陈默还在那团死气中,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傀儡牵引线。
那是一道无形无色的阴气丝线。
一头连在张二伟的神魂深处,另一头则一直延伸到铺子外不知名的地方。
天生道眼之下,一切虚妄无所遁形。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瞬间想明白了什么。
这个叫张二伟的普通中介,从一开始接单,到去老洋楼。
再到捡起那个纸人,应该全都是被人精心设计好的圈套。
那个在背后操纵一切的人,显然是故意放张二伟一命,在他身上种下了傀儡引魂术。
然后再借旁人的嘴,引导张二伟在这个特定的时间点跑到自己这里求救。
至于目的,陈默心里冷笑了一声。
绝影刚死在自己手里,天工门必然知道自己身负重伤。
在这个时候把这事件送到自己面前,分明就是有预谋的算计。
“陈……陈掌柜?我是不是没救了?”
跪在地上的张二伟看到陈默半天没说话,吓得浑身哆嗦起来。
陈默收回手指,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地说道:
“起来吧。”
“你身上的东西虽然棘手,但既然进了我白事铺的门,就死不了。”
张二伟听到这话,激动得眼泪狂飙:
“真的吗?!谢谢陈掌柜!谢谢陈掌柜!”
“只要能救我,让我干什么都行!”
二虎凑了上来,皱着眉头对陈默说道:
“陈哥,这事儿俺怎么琢磨怎么觉得不对劲呢。”
“你身上的伤还没彻底好利索呢,体内法力也才恢复了两三成。”
“要不今晚先别去了?”
“等明天天亮了,俺叫上张局长,带上几十号兄弟,直接去把那栋破洋楼给平了!”
二虎虽然性格莽撞,但他不傻。
跟在陈默身边经历了这么多大风大浪,他也本能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
陈默摇了摇头,目光平静但语气坚定:
“等不到明天天亮了。”
“他身上的阳气快被抽干净了。”
“刚才要不是这一炷冥香吊着,他早就被抽干精气变成活尸了。”
听到这话,张二伟吓得面无人色,眼巴巴地看着陈默,满脸哀求。
陈默站起身来,转头看向身后的刘萱。
刘萱冰雪聪明,早就从陈默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端倪。
她微微上前一步,一双美眸凝视着陈默,轻声说道:
“默哥,我陪你去。”
陈默点了点头,吩咐道:
“二虎,这次你留在铺子保护阿娅。”
“记住,不管外头有什么动静。”
“哪怕是听到我和刘萱的声音喊门,也一概不准开门!”
二虎见陈默态度坚决,知道劝不动,于是把符文棍往身上一横:
“陈哥你放心!”
“只要俺二虎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可能让那些杂碎进来!”
陈默拍了拍二虎的肩膀,随后又开启了铺子的守护阵法,这才开口:
“走吧,张二伟,带路。”
“去看看那间老洋楼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哎!好!我带路,我这就带路!”
张二伟忙不迭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大门。
陈默和刘萱启动车子,张二伟骑着他那辆破旧的电动车在前面带路。
一路上,周围的高楼大厦逐渐消失。
空气里的温度越来越低,甚至呼吸之间都能哈出淡淡的白气。
大概四十分钟过后,前方的道路已经变成了坑坑洼洼的泥巴路,连路灯都彻底绝迹了。
“陈掌柜,前面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