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萱的声音都在发颤。
只见躺在地上的陈默,整张脸呈现出一种渗人的青灰色。
而他胸口处插着的那柄短刃周围,皮肉已经彻底坏死发黑。
刘萱先前渡进他心脉里的那团粉白色天狐灵元。
已经被摧残的只有一层白白的护盾,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陈默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胸膛几乎看不到任何起伏。
“默哥!你醒醒!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刘萱跪倒在地,伸出双手颤抖着将陈默冰冷的身躯紧紧抱在怀里。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在陈默脸上:
“你别吓我好不好?”
“默哥!你说话啊…你别不理我啊…”
无论刘萱怎么哭喊,怀里的陈默始终紧闭着双眼,嘴角挂着发黑的血迹,没有半点反应。
“不会的!默哥绝对不会死的!!”
“我是天狐,我一定能救你!!!!”
刘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雨水,眼神里露出了一股近乎疯狂的偏执。
“回白事铺!”
“白事铺有那么多书,肯定有办法把默哥救回来!”
“阿娅和二虎还在铺子里等着我们!”
“默哥,你挺住,我现在就带你回家!”
刘萱咬紧牙关,小心翼翼将陈默的身体背到了自己的背上。
为了防止陈默滑落,她撕下自己外套上的长布条,将陈默和自己身体捆绑在一起。
夜空中,大雨不仅没有停,反而越来越大,冰冷的雨水不停滴落在两人身上。
刘萱低着头,双脚踩进冰凉泥泞的雨水里,一步一个血脚印。
她嘴唇泛白,嘴里不停喃喃自语着:
“一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与此同时,午夜白事铺。
白事铺的大厅里,只亮着一盏光线昏黄的小台灯。
二虎光着膀子,坐在客厅的中央擦拭着符文棍。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二虎逐渐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奇了怪了!?”
二虎将符文棍横在身前,嘴里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
“这都出去快三个钟头了。”
“按陈哥那手通天的道法,去郊区救个普通人,顶多半个时辰就能把事情办妥。”
“怎么到现在连个动静都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从一个小时之前开始,二虎右边的眼皮就一直在跳个不停。
胸口窝里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闷得有些发慌。
就在这时,通往后堂的布帘子被人轻轻挑开了。
苗阿娅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阿娅妹子?你怎么起来了?”
二虎见状连忙从地上站起身,有些责怪地说道:
“默哥走之前特意交代过,前头有我守着呢,你跑出来干啥?赶紧回去休息!”
苗阿娅没有听二虎的劝告回去,而是快步走到了大堂正中央。
她张开手掌,示意二虎往自己的手心看。
二虎好奇凑上前看了一眼,顿时吓了一跳。
只见一条白色的蜈蚣正在苗阿娅手中不断左右摆头,状态看起来似乎很焦急。
“这是怎么了?你养的虫子饿了?”
二虎有些摸不着头脑地挠了挠后脑勺。
“这不是饿了。”
苗阿娅抬起头,那张好看的小脸上满是严肃:
“这是银雪千足王,也是我的本命蛊。”
“他天生对阴煞和死亡的气息最为敏感。”
“从一刻钟前开始它就开始这样,应该是在向我示警!”
苗阿娅看向门外,语气逐渐变得凝重:
“二虎哥,有东西正在往咱们铺子这边靠。”
听到这话,二虎脸上的横肉一抖,原本有些懒散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但他看了看铺子四周,还是强行扯出了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安慰道:
“阿娅妹子,你别自己吓唬自己。”
“咱们这白事铺可不是普通地方,默哥还特意设了阵法呢!”
“一般的邪祟要是敢靠近,还没到门口就被阵法给劈碎了。”
“哪个不长眼的敢上这儿来找死?”
咚!
二虎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一声生硬的敲门声却忽然响了起来。
二虎想说的话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整个大厅在这一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咚!咚!咚!
敲击声再次传来。
“谁他娘的大半夜敲门?!”
二虎咽了一口唾沫,一把反手抄起了旁边的符文棍。
他壮着胆子冲着大门吼了一嗓子:
“铺子今天提早打烊了!”
“有事明天再来!”
话音落下,门外没有任何回应,敲门声依旧在响着。
“二虎哥,小心,门外没有活人的呼吸声。”
苗阿娅压低声音,右手已经悄然抓了三支带着蛊毒的飞针。
“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装神弄鬼的杂碎!”
二虎咬了咬牙,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
他蹑手蹑脚地迈开步子,将身子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挪动到了大门的后面。
二虎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将一只眼睛凑到了大门正中央那道细小的门缝处。
屏住呼吸,朝着门外的雨夜里看了过去。
门外是长长的街道小巷。
大雨滂沱,巷子里的路灯早就熄灭了,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门前的石阶上空无一人,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没人?那刚才敲门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二虎心里咯噔了一下,一股凉气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然而,还没等他把眼睛从门缝边移开,一张惨白的死人脸却在视线中不停放大。
“操!!”
二虎只觉得头皮炸裂,本能爆出一句粗口,迅速往内堂方向退后好几步。
几乎就在二虎退开的同一瞬间,陈默留在白事铺中的阵法便启动。
一声巨响在白事铺大门口炸开,门口的东西瞬间被炸成了飞灰。
然而,外面的邪祟显然早有预谋,而且数量远远超出了想象。
下一秒,敲门声再次响起,不过这次敲门的人似乎已经失去了之前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