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刘萱看到骨刺被拔除化灰,长长呼出了一口浊气,整个人差点虚脱倒在地上。
然而,还没等她完全放松下来,接下来发生的事,却又让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九幽骨刺被拔了出来,但骨刺在陈默心脉处遗留了一团深黑色煞气本源。
这黑色本源似乎有意识的开始侵蚀陈默的心脉内核。
那是九幽煞气聚成的死绝之气,寻常的道法根本无法将其化解。
“果然留了后手,难缠的小鬼。”
蓑衣人见状,不仅没有慌乱,反而冷笑了一声。
他将手中的短刀随手扔回盒子里,十指如同闪电般在半空中飞快勾勒刻画起来。
没有黄纸,没有朱砂。
他竟然是以指为笔,以自身的法力直接在虚空之中画符。
空气中泛起一阵肉眼可见的剧烈涟漪。
一道繁复玄奥的淡金色虚空神符在竹楼的半空中缓缓成型。
散发着一股令人想要顶礼膜拜的古老威压。
这个符文刘萱完全看不懂,但她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着掌控生死的无上道法规则。
“敕!”
蓑衣人一掌拍在那道虚空神符之上。
神符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没入了陈默的眉心印堂深处。
下一秒,让刘萱无比诧异的事情出现了。
陈默眉心处的道眼竟然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自动开启。
道眼里面黑白二色的阴阳玄光冲天而起,直接穿透了竹楼的屋顶。
紧接着,一枚通体玄妙的麒麟大印竟缓缓从他的眉心处升腾而起,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阎王印!
“这……这是阎王印?!”
刘萱震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
她知道,这阎王爷是和陈默的神识绑定在一起的。
除了他自己以外,外人哪怕是修为通天的大能,也绝不可能强行引动。
可是眼前这个老头,仅仅凭借一道虚空符咒。
竟然就能轻描淡写地将默哥体内的阎王印生生引渡出来。
不仅如此,看老头那熟稔随意的动作。
就好像这枚阎王印本来就是他随手借给陈默用的一样。
“你……你到底……”
刘萱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滔天巨浪,往前跨了一步,张嘴就想要大声质问。
蓑衣人似乎早就料到了刘萱会有这种反应。
他头也不回,只是轻轻抬起左手,对着刘萱的方向随意摆了摆,语气平淡而严厉:
“小狐狸,老夫知道你肚子里有一万个问题想问。”
“但现在是紧要关头,不想让他神魂俱灭的话,就把你的嘴巴给我闭严实了。”
“有些事情,不知道对你反而是好事。”
听到这番冰冷的警告,刘萱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狂跳的心脏按压下去,老老实实退回到了原地。
只是那一双狐媚大眼里写满了震撼与敬畏。
此时的蓑衣人已经全神贯注地转向了半空中的阎王印。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迅速变换印诀,口中念诵出了一段古老的幽冥真言。
随着真言的响起,悬浮在半空中的阎王印爆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大印四壁雕刻着的那头远古麒麟神兽图案,在这一瞬间仿佛彻底活了过来。
麒麟身上的鳞片,一束接着一束亮起了璀璨金光。
一股庞大无比的吞噬之力从阎王印底部轰然爆发,稳稳笼罩在陈默胸口的伤口之上。
原本纠缠在陈默心脉处的那团深黑色九幽煞气。
在阎王印的至高威压面前,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凶暴与戾气,源源不断地被阎王印强行抽离出来。
随着九幽煞气被彻底吸干,陈默胸口伤口处原本死灰发黑的血肉重新涌出了一股股鲜红温热的健康血液。
他的脸色彻底恢复了红润,呼吸平稳有力。
甚至体内的气血运转速度比受伤之前还要更加强盛几分。
“收!”
见到煞气已经清除干净,蓑衣人并指如剑,朝着阎王印轻轻一点。
阎王印周身的黑光渐渐敛去,随后化作一道柔和的黑芒,慢悠悠重新钻回了陈默眉心的道眼之中。
九根定住周身大穴的金针,也在此刻被蓑衣人随手一挥,化作九道金光整齐划一地收回到了鹿皮包内。
直到这一刻,整场惊心动魄的救治才算彻底大功告成。
竹楼里重新恢复了最初的安静,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细雨声还在轻柔地响着。
蓑衣人站在竹床前,一直紧绷着的肩膀终于微微塌下来了一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缓缓抬起手,有些颤抖地揭开了头上斗笠边缘垂下的那一层厚厚黑纱的一角。
黑纱之下,露出了半张布满了皱纹的苍老面容。
老人低着头,那双饱经沧桑的双眼,此刻正静静注视着竹床上沉睡不醒的陈默。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眼神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欣慰,以及一丝深深的愧疚与心疼。
老人伸出那只布满厚茧的大手,动作极其轻柔地替陈默拉了拉盖在身上的薄毯,生怕惊醒了这个沉睡中的年轻人。
他凝视着陈默那张与记忆中某道身影极为相似的面庞,嘴角缓缓扬起了一抹欣慰的苦笑。
随后,老人用只有自己才能听清的微弱声音,极其心疼地低声呢喃了一句:
“好孩子。”
“这些年,辛苦你了。”
刘萱此刻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刚才那个老人说的话,虽然说声音很小,但以她敏锐的灵力还是听清了。
刘萱现在几乎100%可以确定,眼前这个人绝对和陈默爷爷脱不了关系。
就算他不是陈默爷爷,也绝对是对方极其亲近的人。
“您是默哥的爷爷,陈明道老前辈吧?”
刘萱上前一步,鼓起勇气问出了这段话。
听到这话的蓑衣人背影一颤,似乎有些触动,笑着回道:
“小狐狸眼光不错,倒是有些小聪明。”
“不过我可和那个老家伙没有关系,只是欠了他们陈家一笔债而已。”
听到对方不承认,刘萱眼中的怀疑之色更重了。
“不对,默哥说过。”
“这破煞九诀是禁术,全天下会用的人唯独两人。”
“一个是默哥自己,另外一个就是默哥消失的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