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给二虎递了个眼色。
二虎虽然觉得这人古怪,但见陈默点头,便依言从柜台里取出了一炷红色冥香。
陈默接过冥香,指尖轻轻一搓。
一缕淡蓝色的真火自指缝冒出,瞬间点燃了香头。
袅袅青烟笔直升起,一股混合着沉香与草药的气息四散开来,硬生生将那股熏人的腐鱼腥味冲淡了大半。
陈默将冥香插在门口的香炉中,看着中年人道:
“香已点燃,把遮在你身上这些东西去了,说说遇到什么事?”
中年人浑身一颤,他深深吸了一口那冥香的烟气,原本惊惧的眼神似乎清明了几分。
可听到陈默让他摘下遮挡,他的身躯再次哆嗦起来,眼里闪过一阵羞耻。
“掌柜的,我这模样,怕吓着你们……”
他颤声道。
“开门做白事的,连千年老尸都见过,还能被你个大活人吓着?”
二虎撇撇嘴:
“快摘了吧,既然来求救,还藏着掖着干啥!”
中年人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他颤抖着抬起戴着厚手套的双手,先是慢慢揭开了头上的黑帽,接着解下了脖子上的围巾,最后,一把扯掉了脸上的黑色口罩!
“哎呦我的妈呀!”
二虎正伸着脖子看,这一眼看过去,吓得整个人原地蹦起半尺高。
握着符文棍蹭蹭蹭连退三大步,后背直接撞在门板上。
“这……这特么是个啥妖怪?!”
站在后头的刘萱也是瞳孔骤缩,下意识捂住了嘴。
一向沉静的苗阿娅更是双眸一凝,袖口里的银针已然悄无声息滑到了指尖。
只见这中年人的左半边脸,是个皮肤黝黑,饱经风霜的普通汉子模样。
可他的右半边脸,却彻底化作了一片非人的梦魇!
从右侧额角顺着脸颊一直蔓延到下颌乃至整根脖颈。
上面密密麻麻长满了一层硬币大小的灰青色鳞片!
那些鳞片绝非画上去或者贴上去的,每一片都有着活物才有的光泽。
陈默看着这张半人半怪的脸,眉头深深锁在了一起。
他走上前一步,鼻尖动了动,沉声问道:
“你身上的皮肉骨血,正在被这些鳞片强行同化。”
“你到底是什么人?从哪儿招惹来的这身鳞片?”
中年男人惨笑一声,泪水顺着他完好的左脸滑落。
“陈掌柜,我叫张海生,魔都本地人,是个跑远洋的船员。”
“我不是怪物,半个月前,我还是个好端端的人啊!”
陈默给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敲了敲桌面:
“张海生,把事情从头到尾说清楚。”
“你在海上到底捞起了什么?同船的其他人,现在都在哪儿?”
张海生打了个激灵,长叹了一口气,陷入了那段恐怖的回忆之中。
“事情,得从上个月十九号说起。”
“我是远宁8号远洋拖网渔船的大副。”
“那趟出海,是船长刘老大接的一桩私活。”
“带了我们一共七个弟兄,去东海与南洋交界的一处公海深渊下网捕捞红珊瑚和深海大鱼。”
“原本前五天风平浪静,收成也不错。”
“可在第六天夜里,海上的天气突然变了。”
张海生咽了口唾沫,眼里的血丝更甚:
“那天晚上差不多凌晨两点,四周突然起了大雾。”
“那雾气古怪得很,黏糊糊的,连船头上两千瓦的探照灯照出去,都只能照亮船头两三米的地界。”
二虎忍不住插嘴:
“大雾天走海,那不是撞礁石的命吗?”
“何止是礁石!”
张海生惨笑:
“雾气刚起,船上的卫星定位仪,甚至连备用的老式机械指南针,同一时间全疯了!”
“指针在表盘里顺时针狂转,根本停不下来!”
“我们当时以为只是遇到了罕见的强地磁风暴。”
张海生继续说道:
“刘老大仗着三十年的跑海经验,决定关闭主引擎,抛锚原地等待大雾散去。”
“可锚刚抛下去不到十分钟,船底突然传来一声特别大的响声!”
“整艘四百吨重的钢壳渔船,就像撞上了什么庞然大物一样!差点重心都不稳了!”
陈默眼神微动:
“你们的锚,钩住东西了?”
“对!”
张海生浑身一抖:
“当时值班的水手小赵以为是挂住了水下的暗礁或者沉船。”
“赶紧拉响警报把所有人叫了起来。”
“刘老大带着我们几个到了船尾,拿手电筒往海里照。”
“海面上全是黑色的气泡,咕嘟咕嘟往外冒。”
“刘老大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主儿。”
“他说这处深海从来没有大船沉没的记录。”
“万一挂住的是古代满载财宝的西洋沉船,那我们几辈子都不用愁了。”
“于是他硬是逼着我们合力启动柴油绞盘,硬生生把水底下那个东西往上拉!”
说到这里,张海生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双手下意识地去抓挠右脸上的鳞片。
“绞盘拉了整整半个钟头,钢缆都崩断了两根细股。”
“终于,借着探照灯的光,我们看清了挂在船锚上的东西。”
“可那根本不是什么沉船,是一具棺材!”
“一具用整块巨大青黑石料雕凿出来的石棺!”
“海底下捞出棺材?!”
二虎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符文棍握得更紧了:
“水里头怎么会有棺材?哪个缺德鬼把死人埋海沟里了?”
“不只是石棺。”
张海生瞳孔涣散,陷入了极度的惊恐:
“那石棺长有丈许,通体都雕刻着密密麻麻的怪鱼和蛇头。”
“石棺外面,缠着至少八九根铜锁链!”
“每一道锁链上,都贴着许多特别材质的符箓。”
“最邪门的是,石棺的正中央插着一柄长剑。”
“剑柄处还系着一串风干的人骨念珠!”
陈默听到这话,眼神陡然一变:
“九铜镇煞,分水定煞剑,这明显是道门高人设下的深海镇魔棺!
听到陈默的话,张海生痛哭失声:
“陈掌柜,我当时也劝刘老大了啊!”
“我跟他说这玩意儿太邪门,弄上来要遭天谴的。”
“可刘老大根本听不进去!”
“他愣是要让我们拿剪子给棺材上的那些锁链给剪开!”
“说什么这东西肯定是古物,只要剪下来拿去卖了,肯定吃喝不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