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陈默这番话,大堂里的几个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二虎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按了按自己的脸颊。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就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凌迟啊!
古代最残酷的刑罚,拿刀子一片片割肉刮骨,这谁能扛得住?
苗阿娅也吃惊地捂住了小嘴,眼里闪过一丝骇然。
张海生的身体僵住了。
他脸上的刀疤和鳞片微微颤抖着,显然是被凌迟这两个字给吓到了。
拿刀在自己的脸骨上刮?
那得是多大的罪受啊!
可张海生又想到了小周、老李他们跳江死掉时的恐怖模样。
全身没一处好肉,两条腿黏在一起成了鱼尾巴,像个干瘪的怪物。
如果现在退缩了,最多过个两三天,自己也会变成那个鬼样子。
到时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想到家里老老少少还在等着他挣钱回家。
张海生眼神里的恐惧逐渐被一股拼死的凶狠所取代。
他狠狠一咬牙,把嘴唇都咬出了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陈掌柜!我干!不就是刮骨吗?”
“只要能把这身鬼鳞片拔了,能让我活命。”
“哪怕是把我这半边脸的肉全割了,我也认了!”
陈默看着他眼里那股子死中求活的韧劲,微微点了点头。
“不错,有点汉子的血性。”
陈默转过身,对二虎吩咐道:
“这诅咒留不得,再过两天邪煞侵入髓腔,谁来也救不了他。”
“二虎,去后堂把那套灵刀拿出来,准备一盆清泉水,再把镇煞法坛铺开!”
“好嘞陈哥!我这就去准备!”
二虎见张海生自己都豁出去了,也不再废话,抹了把脸就往后堂跑。
不一会儿,后堂就传来了翻箱倒柜的声音。
陈默又转头看了看刘萱和苗阿娅,开口道:
“待会儿刮骨拔煞的画面会有些血腥。”
“你们两个要是不习惯,就先去后院休息一会儿。”
苗阿娅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指着自己腰间的小竹筒说:
“我才不走呢!”
“我带了护心蛊和止血草,待会儿他要是流血太多,我还能帮忙按住血脉呢!”
刘萱也摇了头,声音冷静:
“我也留下来吧,法坛上需要有人递符纸和清水,多个人多份照应。”
陈默见她们态度坚决,便没再多说什么。
很快,二虎就把东西全搬出来了。
大堂中央摆开了一张盖着黄布的木案,案头上点着两盏跳动的油灯。
二虎恭恭敬敬递上来一个用黑布包裹着的木盒。
陈默将黑布解开,露出了里面排列整齐的几把小刀。
这些小刀长短不一,最长的不过半尺,最短的只有手指长短。
刀身纤薄如纸,上面刻着细密的花纹,透着一股逼人的寒气。
陈默端起一碗事先准备好的清泉水,指尖轻轻一搓。
一团淡蓝色的真火冒出,将一张黄符烧成了灰烬落入水中。
接着,他提起最细的那把小刀,浸入了带有符灰的泉水里。
随着刀身浸入,原本沉闷的刀锋上竟隐隐泛起了一层微弱的淡蓝色光芒。
“开光完成。”
陈默拿出一块干净的白布,轻轻拭去刀身上的水渍。
张海生看着那闪着寒光的刀子,喉咙不由自主地滚动,咽了一口唾沫。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此时此刻还在微微发抖。
“坐去法坛前面的木凳上,脱掉上衣。”
陈默吩咐道。
张海生站起身,一把扯掉了身上的外衣和衬衫,露出了结实但此时却布满青黑鳞片的肩膀。
他跨步走过去,坐在了木凳上,双手死死按着膝盖,把眼睛闭得紧紧的:
“陈掌柜,您动刀吧!我要是喊一声叫一声,我就不是个爷们!”
陈默走到他身侧,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
他右手握紧了那把纤薄的灵刀,左手并拢二指,在张海生的额头上重重一点。
先用真气封住了他的几处大穴,防止他因为剧痛而休克过去。
“忍着点。”
陈默冷冷吐出三个字。
下一秒,陈默眼神一凝,手中的灵刀带着一道凌厉的弧光。
顺着张海生右侧额角的第一片灰青色鳞片边缘扎了下去。
“噗嗤!”
那鳞片长得极深,根部早已和皮下的骨膜连在了一起。
陈默手腕微微一转,灵刀顺着骨缝一撬!
“咔嚓!”
一阵撕裂声在安静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一下,一块带着黑红色血丝的灰青色鳞片便从张海生的额头上剥落了下来。
“哼!呃!!!”
张海生整个人浑身颤抖。
他嘴唇瞬间被自己咬出了血,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那是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剧痛。
就像是用一根烧红的粗铁丝,正顺着脑门往他的骨头缝里死命地钻。
他两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抓住木凳,因为用力过大。
连厚实的实木木凳都被他捏得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但他硬是把那股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死死卡在喉咙里。
只从鼻子里挤出一阵阵压抑的闷哼。
“真硬气!”
二虎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小声赞了一声。
陈默手上动作不停。
他手稳得可怕,没有一丝一毫的抖动。
切皮、顺骨、一刮!
第二片鳞片应声掉落!
陈默出刀极快,每一次划开皮肉,都会带起一小股带腥臭味的黑血。
而那灵刀在触碰到张海生脸骨上的灰色死气时,更是会发出嗤嗤的炙烤声,冒出一缕缕刺鼻的白烟。
三片、五片、十片……
张海生半边脸上的鳞片被一片片剥离。
鲜血顺着他的下巴不断往下淌,把胸膛染得一片血红。
那半边脸此刻已经看不到一丝好肉。
白森森的骨头在血水里若隐若现,看起来可怕到了极点。
张海生浑身都在打抖,两只眼睛充血得厉害,视线都开始发黑了。
但他依然死死咬着牙关,硬生生顶着那股凌迟般的痛苦,没有喊一声求饶。
苗阿娅站在一旁,小手紧紧揪着衣角。
指尖夹着几根银针,随时准备给张海生扎针吊命。
刘萱也是屏住了呼吸,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眼看着右脸上的鳞片已经被剔除了大半。
陈默的刀尖顺着他的下颌骨,划向了最后也是最深的一块病变区域。
那里的骨头已经彻底变成了灰黑色,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腥味。
陈默眼神一沉,握紧灵刀,准备用力将那块病变的骨膜彻底刮干净。
可就在刀尖刚刚触碰到那块黑骨的瞬间,张海生那原本血肉模糊的右脸上。
伤口里流出的鲜血忽然间变成了诡异的黑色。
“咯咯咯…”
一阵古怪的女人笑声忽然从张海生这个男人的喉咙里传了出来。
张海生原本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找死的人类,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