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是说给时谨听的。
绝门的余孽?
他们是怎么知道时谨和傅靖宸今日会出门?
这个消息,傅靖宸只在时府说过。
那么,泄露消息的人,便只有时府的人了。
时谨的目光微闪,是得好好审审。
查查这个人到底是谁。
时谨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白马寺坐落于京城的城郊地段最好的,环境最优美的五龙山的半山腰处。
他们的马车刚行驶到山脚下,远远的,就有一个唇红齿白的小沙弥笑着迎上来,双手合十,声音脆脆的道:“阿弥陀佛。小僧这厢见过靖王爷,见过时小姐。住持命小僧在此恭候两位。烦请两位随小僧而来。”
傅靖宸率先下了马车。
张嬷嬷和小珍珠也赶紧跟着下车。
准备转身去扶她们家大小姐时。
却发现,有人比她们的手更快地伸了出去。
看着伸到面前的宽大修长大掌,时谨愣了一下,在傅靖宸含笑的黑眸中,淡定地放了上去。
两个人的手在接触的一瞬间,一股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奇异暖流。
从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指,流向他们的四肢百骸。
暖暖的,麻麻的。
这种感觉,说不清是什么。
但内心意外的不排斥。
感知到身体里这一瞬间的变化,时谨的眸色微闪,下意识垂眸去看傅靖宸。
哪知,傅靖宸也刚好抬眸在看着她。
四目相对,一种别样又亲昵的情愫,悄悄在他们之间滋长。
候在大小姐身后张嬷嬷和小珍珠,看得分明,大小姐的耳垂,偷偷红了。
张嬷嬷和小珍珠暗中对视了一眼,看来大小姐这趟出门还真是出来对了。
这不,和靖王爷的感情,不是更和睦深厚了些?
傅靖宸稳稳扶着小姑娘下了马车,同行并排着拾阶而上。
两人沐浴在阳光下的身影,怎么看,怎么相配。
张嬷嬷和小珍珠眼睛都快笑眯了。
傅靖宸昨天便让人来白马寺通知了,所以,除了慧能方丈身边的小沙弥亲自引路之外。
同一时间上山的香客人数,也不多。
那些跟靖王府马车前后脚来的马车,主人家都十分懂规矩。
没一个人往前凑的。
都在自觉,或者有小和尚善意提醒下,避让开了。
所以,时谨他们这一路上几乎没有什么阻拦。
倒是很快就来到了慧能住持的禅房门口。
小沙弥对傅靖宸和时谨双手合十,笑着请他们进去,“阿弥陀佛。靖王爷,时小姐,住持就在里面,两位请。”
“有劳了。”傅靖宸推门,和时瑾一起走了进去。
张嬷嬷和小珍珠没有跟着进去,而是和小沙弥一起,候在禅房门外,等待吩咐。
时瑾两世为人,还是第一次来寺庙里,还和寺庙的住持同坐一个茶几旁,品茶论道。
当然,时谨坐在一旁品茶,听着傅靖宸和慧能住持在那里论道。
能看得出来,傅靖宸和慧能住持应该是属于忘年交的友谊。
两人说话,没有什么身份高低之分,挺随和的。
时谨始终都坐在那里,低头喝茶,没有要插话的意思。
只不过,这一老一少的谈话内容,越来劲爆,即使时瑾假装自己听不懂,都快假装不下去了。
特别是她听到慧能住持笑呵呵地对傅靖宸说她有“九天凤凰之命”。
然后,一脸风轻云淡地看着她,问傅靖宸有没有想造反?
反正他现在要兵有兵,要权有权的。
想造反,不过就是他靖王爷的一句话。
多的是人抢着争着为他卖命。
时瑾简直震惊了:“……”
这……这话是她能听的?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朝代,把“造反”说的这么轻描淡写的吗?
但是,傅靖宸的回答,更加出乎时谨的意料。
傅靖宸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不想。”
慧能住持摇头,语气里都是笑意,“靖王爷还是对当皇这么嫌弃呢。”
“老和尚,少给本王下套。”傅靖宸看了一眼神色紧张的小姑娘,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本王若是想当皇帝,早就当了,断不会等到现在。”
傅靖宸是真的对皇帝一点不感兴趣。
这话,他也跟皇兄直白坦荡地说过。
他身在皇家,看多了争权夺利和勾心斗角。
实在是对篡位夺权,黄袍加身这种东西,没太甚兴致。
他的野心不大,比起那个血流成河的皇位,他更喜欢当个自由自在的闲散王爷。
虽然,他现在和闲散王爷的目标,差得有点远了。
但是,没关系。
他马上就要成婚了。
小姑娘也不是很想留在京城里,困在四四方方的内宅里。
到时候,他借着带小姑娘出门游玩的理由,一年怎么也能捞着几个月到处走走的时间。
慧能住持依旧笑呵呵的,突然和时谨来了一句,“时小姐,来此是否习惯了?有些顾虑想得多了,反倒不美。”
摸着胡子,意味深长地道:“既来之则安之,才是安身立命之道。”
时瑾的内心狂跳了,瞳孔猛地缩了缩。
慧能住持这话里有话啊!
什么叫“来此是否习惯了?”
“有些顾虑想得多了,反倒不美”,这话有什么意思?
还有,“既来之则安之”又是何意?
难不成……
时瑾内心隐隐有点惊慌。
难不成,这位慧能住持能看出来她并非是这个朝代的人?
而是来自其他世界的,一抹占据原主身体的幽魂?
慧能住持说的“有些顾虑想得多了,反倒不美”,和“既来之则安之”。
是不是在暗暗提醒她。
她其实可以适当放下顾虑,安心做自己?
只是,安心做自己,可能吗?
时瑾下意识地去看傅靖宸。
对上傅靖宸温柔缱绻的目光,时瑾:“……”
好吧。
以傅靖宸目前为止对她的友好态度。
或许,做自己并没有那么难。
毕竟,傅靖宸这位靖王爷的身份和权势,能让她有很多发挥空间。
当然,前提是。
他们的夫妻感情得相敬如宾,互相信任。
时谨笑笑,没敢表现出太多异常,客气道谢,“多谢慧能住持提点,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