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靖。
申俊谦日夜兼程终于赶回了京城。
申静筠早就收到消息,早早便在宫门外等他,看到弟弟举着断手出现,吓到花容失色。
“俊谦!”她飞奔过去,一把扶住申俊谦的肩膀。
“你的手掌呢?是谁!谁干的?”
申俊谦一巴掌扇了过去,哭声嘶哑:“都怪你!你的什么破情报害死我了!那就是个陷阱!他们是想害我!”
“啊?什么陷阱?到底怎么回事?”申静筠被打懵了。
他一边抹眼泪,一边恶狠狠道:“都是那燕朔的阴谋诡计……那什么尹将军!就是个局!你这个蠢货,害死我了。他设了伏,砍了我一只手!”
申静筠脸色瞬间惨白,眼中满是心痛:“不是说,去插几面棋子就好了吗?”
“都是骗子!你快带我去见陛下,我要报仇!”申俊谦声泪俱下,伏地痛哭。
申静筠一刻也没耽搁,直接扶着申俊谦进了乾阳宫。
元康昨夜便收到了燕朔的“大礼”,正召集百官商议。
众人看着眼前的黑漆木匣,里面赫然是一只血肉模糊的烂手掌,发出腥臭的味道。
随附的书信只有几行字,虽然没有明确指责,可那字面意思,不就是阴阳怪气地兴师问罪?
百官支支吾吾,谁都不敢说话。
元康正心烦,看到申家姐弟,心里更烦,“你们来做什么?”
“陛下!”申静筠声音带着哽咽,“您可要为申家做主啊!”她说不下去,眼泪已经簌簌落下。
元康的视线落在申俊谦的断手上,眸色沉了几分:“怎么回事?”
申俊谦立刻扑地磕头:“陛下,燕朔挑衅我北靖,我带人去探查,没想到他们早有埋伏,先是废了我的手,又当众羞辱我,说北靖根本不如燕朔!”
元康眯起眼,“挑衅?朕怎么不知?”
申俊谦心头一紧,额角渗出冷汗。“臣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所以先带人去探查……”
“你带了多少人?”
“就……就带了一万……”
“一万?探查需要带一万兵去吗?“
元康冷笑着扔下一本奏折,“你调了一万重骑兵出征,并未上报,你好大的胆子!“
“那是……那是以防万一!”申俊谦急忙辩解,“臣……臣想着万一有机可乘,就可以深入燕朔腹地?这才带了一些兵~~”
“一些兵?”元康怒斥,“那可是一万重骑兵!带的都是北靖最好的兵器,你就这么贸贸然去了燕朔,兵器还被人缴了,让北靖颜面何存?你真是,蠢啊!”
元康气得冲过来甩了申俊谦一记耳光。申俊谦本来就虚弱,被这巴掌打得头昏脑涨。
“若不是你只有一万兵可调,这次不知道要折了多少兵!”元康又是一巴掌,将他打得踉跄跪倒在地。
申静筠见状,心疼得泪流满面,扑过去护着申俊谦,“陛下!他有伤在身……”
“你个后宫妇人在这里嚷嚷什么,成何体统,滚!”
元康实在太气了,一堆蠢猪姐弟,顺势也甩了她一巴掌,将她扇到堂中央那木箱旁。
申静筠看到断掌尖叫一声,“这是……”她回头看申俊谦,惊恐叫道,“这手掌是?陛下,他也是您的弟弟啊,燕朔如此羞辱他,就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啊……”
申俊谦上前看到自己的断掌,顺势嚎啕起来,“我的手!燕朔太过分了,这明显就是挑衅!求陛下发兵讨伐燕朔!”
“闭嘴!你说发兵就发兵啊!”元康恨不得一脚踢死这两人。
“燕朔区区几万兵力,又岂敢跟咱们北靖几十万大军争锋?” 申俊谦咆哮道。
“你可知道燕朔那地势易守难攻,兵力虽少,却倚山为城,处处是陷阱,若是贸然用兵,我们又有多少兵力可以耗?我们祖祖辈辈都打过多少回也打不下来。再说了,那个燕朔王狡猾多变、反复无常,谁知道他现在又勾结了谁?”
元康一番咆哮,吓得大臣们大气不敢出。
元康转身回到御座,眼底的怒意并未散去。
“你以为朕为何将穆寻送去和亲,就是为了稳住燕朔徐徐图之!一来稳住局势,二来暗中探查他们的情况。现在好了,你跑去偷袭!朕的布局都被你搅黄了!现在燕朔把你这个断掌送来,还问朕要个说法!你说,朕要怎么办!”
申静筠终于明白,申俊谦犯了多大的错,她紧咬红唇,不敢再说话。
申俊谦额上的冷汗一颗颗滚落,他本想倒打一耙,谁知道燕朔先发制人,让他无从狡辩。他死死盯着自己那个断掌,心里又气又恨。
恨燕朔那尹丰骗他,也恨申静筠说不上话帮不上忙,更恨元康懦弱,被人踩到头上也不敢反击,让他吞下这口恶气。
元康盯着他,按住心里的怒火,深深叹了一口气,终于道:“申俊谦私自出兵,违背军令,按律当打五十军棍,念其初犯,又有伤在身就免了体罚。但罪不可赦,暂停军职,留在京城好好反省。”
“什么?为何要暂停我的军职?!明明是燕朔害我!”申俊谦大吼。
“弟弟,先回去吧~~”申静筠看到元康气得眼睛都红了,心里虽恨,却不敢再劝。她伸手去拉申俊谦,却被他一掌推到地上。
向来高高在上的申贵妃发髻散乱,珠钗掉了一地,狼狈不堪。她咬着牙,继续拉申俊谦,可这不知死活的东西还在叫嚣。眼看着元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再这样下去,今日怕是要闯下大祸。
她连忙低头认错,“陛下,申俊谦被砍了手掌已经迷了心智,胡言乱语惹怒陛下,请您让人先把他押回去吧。”
元康也不想场面太难看,挥挥手,禁军马上押起申俊谦,拖出大殿。
申静筠在后面跟着,一边小心翼翼护着弟弟,一边呵斥禁军,“别弄伤他了!”
申俊谦被死死钳着动弹不得,他只能朝着申静筠发火,“你把我拖出来做什么?你也不知道为我说话!你这个蠢货,都怪你没用!难怪刚当上皇后就被废了,真是废物!你果真不如穆寻一根手指头!我们申家有你这种女儿真是倒霉!”
申静筠被他骂得脸色一阵青红,但也没有还嘴,只是默默跟着。
申俊谦仍然不停嘴,因为他唯一的出气筒便是她。“等父亲回来了,我要告你的状!我要告诉他,就是你害的我!害我没了一个手掌!”
申静筠听到父亲二字,吓得脸色更白了,双手攥紧,心跳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