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众人已经跟随赵大牛到达了他居住的窝棚。
确实就在路边,茅草屋的顶子到处都在漏水,地面上铺着厚厚的麦秸杆,四周用粗糙的木棍,简单的修剪了一下之后将周围围了起来。
正前方,就是一个破旧的石槽,里面蓄满了雨水,飘着绿色的苔藓。
地上放着一床打着补丁的破旧铺盖卷儿,边上还有一盏油灯。和一个竹筐,竹筐里放着一些果子和起了霉的馒头。
江糖环顾四周,此处应该是早些年用来拴牲口的地方。
“是这里么?”裴凌皱了皱眉看了眼四周后,盯着找赵大牛问道。
赵大牛立即点了点头道:“大人见笑了,草民确实住在这里,您看,着到处都漏雨,所以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裴凌犹豫了片刻,对赵大牛说道:“我让人骑马从花神庙方向来,你昨晚是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从你睡觉开始!”
赵大牛立即点头如捣蒜一般,连滚带爬的一屁 股躺在了石槽边上。
裴凌抬起手,在唇边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
就见不远处等候的袁捕快,骑着马就往城中方向奔去。
眼看着袁捕快驾马离开了众人视线,那赵大牛却依旧像是一具尸体一般,纹丝不动的躺在地上。
“你怎么不起来?”江糖疑惑的问道。
赵大牛这才睁开眼,错愕的看着众人问道:“过去了么?”
裴凌神色阴郁,看了眼赵大牛道:“你没听到?”
赵大牛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说道:“这虽然就在路边上,可马蹄声也不是特别明显,草民昨夜先听到 有人咳嗽,爬起来看的时候,才看到马已经跑到那里了。”
说这,赵大牛抬手指着不远处的地方。
裴凌和江糖互相看了一眼,江糖急忙跑上前去,冲着远处招手大喊道:“袁叔!回来!袁叔!”
不多时,就见袁捕快匆忙骑着马赶了回来,勒着缰绳在原地打了个转,看着裴凌问道:“大人,如何?”
裴凌淡淡的看着袁捕快说道:“你骑马路过这里的时候,咳嗽两声,再骑过去。”
“咳嗽两声?”袁捕快一脸埋怨的看了眼赵大牛。
赵大牛则扬起下巴一脸得意。
袁捕快这才讪讪的骑着马返了回去,随后传来了哨声之后,裴凌让赵大牛重新躺下。
赵大牛继续躺在了地上,一切准备就绪,袁捕快重新来过,刻意骑马路过的时候,咳嗽了两声。
赵大牛翻了个身,似乎有些不确定,侧着脑袋仔细听了听,可袁捕快此刻已经离开了范围内。
江糖见状,急忙上前问道:“你怎么不起来呢?”
赵大牛一脸委屈的看着江糖说道:“我……我听的不仔细,不敢起来。”
“什么叫听的不仔细,没听见?”江糖皱眉问道。
赵大牛嘟囔了两句,随即说道:“昨天夜里,我半梦半醒浑浑噩噩的,那声音很清楚,所以我才起来看,可刚才那咳嗽声有点模糊,不是很清楚。”
江糖和裴凌互相看了一眼,使了个眼色,继续冲着袁捕快招手将其召回。
袁捕快兴冲冲的赶回来的时候,却听到江糖说道:“赵大牛说,他听的不大清楚。”
“我说,你小子耍我是吧!你是不是想找茬!裴大人断案,你敢造次,小心我带你回衙门大 棍子伺候!”袁捕快是个火爆脾气,上前一把拽住了赵大牛的领子。
赵大牛一听,瞬间慌了神,急忙解释道:“差大爷,我真的没听太清,我哪敢耍您啊!饶命啊!”
“放开他!”裴凌淡淡开口。
袁捕快急忙松开了手,看着裴凌无奈道:“大人,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赵大牛,你继续躺下来,袁捕快,你骑马在这段重走一下,不用太远,就眼前的这段路,依次加重咳嗽的声音。”裴凌似乎对赵大牛的话深信不疑。
袁捕快虽然心有埋怨,但对裴凌的话并不敢违抗。
瞪了一眼赵大牛后,骑着马在眼前的路上,来回转悠着,不停的咳嗽。
终于,在最靠近赵大牛房子的距离用力咳嗽的时候,赵大牛突然起身,探着头看了过去。
裴凌看了眼袁捕快的距离,看着赵大牛疑惑道:“你起来的时候,看到对方到了哪里?”
“那!”赵大牛抬手指着路边一棵树的位置。
江糖闻言,皱眉道:“这么慢?这不合理啊……”
赵大牛一听,急忙说道:“我可是实话实说了,大人,您要相信草民啊!”
裴凌看了眼地上的油灯,随即问道:“昨天夜里,你有没有点这盏油灯?”
“点了大人,昨天夜里下雨,到处漏雨,草民看不清是哪里漏,就点了油灯找位置,直到后面睡着了,油灯才自己灭了。”赵大牛立即说道。
袁捕快站在边上看着众人问道:“大人!还跑么!”
裴凌摇了摇头,冲着袁捕快喊道:“去,让人把马车赶来!”
袁捕快这才返回原地,裴凌和江糖往路边走了走,江糖看了眼身后的赵大牛,压低嗓音说道:“昨天夜里下了雨,赵大牛一时间听不清马蹄声情有可原,袁捕快第一遍咳嗽离开的时候,距离较远声音比较随意,所以赵大牛没有反应,而最后一遍,袁不快特意用了很大的声音咳嗽,赵大牛这才做出反应。而且全身的时候,对方的马只是到了斜对面的位置,这一切都不合理。”
裴凌点了点头道:“没错,下着雨,马蹄声都听不清,却听见了咳嗽,显然,对方是故意的,为的就是引起赵大牛的注意。”
江糖皱了皱眉,看着裴凌小心猜测道:“大人的意思是,对方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盏灯?所以确定这里有人,特意将自己身型用东西伪装,比如蓑衣或者油纸伞一类的,横在肩膀上,在用衣服遮盖,这样,远远看去,就像是十分魁梧的样子!”
“不错,对方这么做,就是为了嫁祸给阿满!所以才如此乔装。按照正常的逻辑来讲,杀了人,逃离现场,当然是越快越好,这个人却在此处放慢了速度,又故意靠近后咳嗽引起赵大牛的注意,目的显而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