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李知府带人将案发现场全部整理了出来,将斛律骁的尸体要带走的时候,斛律飞鸢跑出来死活不肯。
跪在李知府面前不肯起来:“大人,就将我大哥的尸首停放在家中,让胡巫来超度他吧!”
“这……你阿爸的事情,本官已经是网开一面了,飞鸢小姐,你不能再为难本官。”李知府面露难色看着斛律飞鸢皱眉道。
斛律飞鸢泣不成声,众人上前阻拦,斛律飞鸢却不肯让路。
“怎么回事?”嘈杂的吵闹声,惊扰了裴凌。
裴凌和江糖上前,众人让开了一条路。
见裴凌来此,斛律飞鸢立即上前抓着裴凌的胳膊喊道:“裴凌哥哥,让我大哥留在家里吧,让我再看看他。”
看着斛律飞鸢双眼通红的样子,裴凌于心不忍叹了口气对李知府说道:“也罢,尸体成了块状来回挪动,对尸体有损坏,说不定会破坏证据,让人准备一口棺椁,又仵作将尸块拼接后和斛律敦颜一起停放在灵堂即可。”
“好,下官这就去办。”李知府只得点头同意。
裴凌安抚着斛律飞鸢说道:“好了,你别哭了时辰不早了回房歇息吧。”
斛律飞鸢啜泣着点头,在丫鬟的搀扶下拉着一旁吃着小手手的斛律昭,缓缓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这个姐弟俩,关系还真好,斛律昭都不怎么粘着他娘亲,就喜欢和姐姐在一起。”江糖看着二人的背影不由得开口道。
裴凌神色疲惫,瞥了一眼斜对面白氏的院子,暗中盯住李知府加派人手看住白氏。
随后这才转头看向同样疲惫的江糖说道:“罢了,先歇息吧,今天实在是太累了,太多事了。”
说完带着江糖回了自己的院子。
三更天刚过,天空划过一道闪电,泛着白光照亮了漆黑的夜。
一个矫健的身影在裴凌的屋顶匆忙跑过,豆大的雨水瞬间倾盆而下,轰隆隆的炸雷声响彻天际。
裴凌猛然睁眼,一道黑影就站在自己面前,裴凌刚想起身,瞬间察觉脖颈四肢被冰冷的钢线缠绕。
黑衣人站在窗前,眼神冰冷的看着裴凌嗓音沙哑道:“多管闲事!”
下一秒,黑衣人双手用力一拽,裴凌只觉得四肢瞬间被收紧。
可疼痛感并没有袭来,裴凌纵身一跃手中抽 出玄铁折扇,只消挥舞两下,绑在四肢的钢线瞬间断裂。
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裴凌已经站在了面前。
黑衣人抬手与裴凌过招,还没过两下,突然江糖带着衙门众人冲了进来。
“大胆狂徒!还不束手就擒!”李知府大喝一声。
黑衣人一分心,被裴凌的拳脚击中连连后退。
回头看了眼李知府的方向,纵身一跃竟然跳出窗户,消失在了雨夜当中。
“快追!”李知府立即下令。
裴凌也没有多想,顺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裴凌的速度极快,对方对斛律府的地形十分熟悉,飞快的闪着身影想要摆脱裴凌的追赶。
裴凌定准了对方的腿部,用力一扔,手中的玄铁折扇便飞了出去。
不偏不倚砸在了黑衣人的腿弯处,黑衣人一个踉跄单膝跪倒在地上。
裴凌立即上前,黑衣人挣扎着站来,仍旧往前跑着,雨越下越大,裴凌被遮挡了视线,黑衣人挣扎着进了守灵的院子后,便消失了踪影。
裴凌一行赶到院子,院子里只有灵堂内闪着烛火,因为暴雨的缘故,今夜没有安排家中下人守夜。
“大人,不见了。”身后的侍卫喊道。
李知府阴沉着脸,看起来十分焦灼,上前一步正准备询问裴凌。
却见裴凌眯了眯眼,抬起手将脸上的水珠抹干净。
眼神里带着几分江糖从未见过的狠辣,抬起手指了指灵堂的方向喊道:“搜!”
裴凌一声令下,所有人往灵堂方向跑去。
斛律敦颜的尸体虽放置了冰块,但如此炎热的季节,已然有了腐 臭的气味。
灵堂左右各有一间耳室,李知府的手下几乎将地皮都翻起来了,可还是没看到黑衣人的踪影。
裴凌和江糖站在正中,剧烈的奔跑后,裴凌的脸色有些涨红,暗自喘着气,眼神锐利的扫过一切,甚至连棺材里都看了一遍。
突然,一滴雨水滴落在了江糖的鼻尖。
江糖抬起手,摸了摸鼻尖的雨水,瞬间皱起眉头:“雨水?”
江糖抬头的瞬间,屋顶的黑衣人手持尖刀纵身跃下直愣愣冲着江糖的脑袋冲了下来。
“小心!”裴凌大喝一声,一把拉开了江糖,可黑衣人的尖刀还是划破了裴凌的肩膀,鲜血瞬间溅了江糖一脸。
“大人!”江糖惊呼出声,裴凌一把推开江糖,反手握 住了黑衣人刺过来的尖刀。
黑衣人的瞳孔瞬间放大,没想到裴凌竟然这样疯魔!
所有侍卫包围了黑衣人,裴凌抬起一脚将黑衣人踹翻在地,冰冷的匕首在地上翻滚着发出刺耳的声音。
裴凌看着黑衣人,脸上丝毫没有疼痛的表情。
“大人!”江糖看着裴凌的肩膀和手,鲜血直流,心莫名的揪在了一起。
“我去拿药!”江糖一把推开众人往自己房间跑去。
衙门侍卫的长剑纷纷抵在了黑衣人的身上,黑衣人冷笑一下。刚一抬头,裴凌走上前去,用力谈了黑衣人的下巴一下。
黑衣人一愣,发出了啊啊的声响。
裴凌站起身来,看了眼李知府叮嘱道:“去,把院子里的人都叫起来。”
李知府立即点头,转身分派人去。
雨一直在下,空气中弥漫着腐肉和香灰的味道,揉杂在一起,气味复杂。
裴凌坐在一侧,衣服半敞着,江糖红着眼圈,一点点将药粉擦在裴凌的伤口上。
“我都没哭,你哭什么?”裴凌看了她一眼,压低嗓音调侃道。
江糖负气瞪了一眼裴凌,仔细将伤口一点点包起来。
突然院外一阵嘈杂,斛律飞鸢带着斛律昭,在一众丫鬟的拥簇下打着伞进入了灵堂当中。
“裴凌哥哥!你怎么了!你怎么流这么多血!”斛律飞鸢看到裴凌受伤,急忙跑上前去关切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