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凌震惊的看着飞鸢,她说的每一个都充斥着绝望。
李知府想要说什么,可看着飞鸢面色平静,双眼明媚的样子,心里堵着一块大石头,什么也说不出来。
“飞鸢……”裴凌嗓音沙哑。
可斛律飞鸢下一秒,却红着眼看着裴凌,抿着唇笑了笑道:“裴凌哥哥,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比起让你可怜我,我更希望一切都像从前那样,可这一切,自那晚开始,就不一样了。”
裴凌眉头紧锁,斛律飞鸢看着裴凌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我想要寻死,可阿爸抱着我,痛哭流涕,说一切都是他的错。我突然想起,赫连仇的那些话,我的母亲……和裴凌哥哥想到的一样,我随爹爹去上香时看到母亲的牌位,与我的年纪相差两三年,她不是我的母亲!那我的母亲是谁?和赫连仇又有什么关系!”
斛律飞鸢四声力竭的看着远处质问道,在场众人一片寂静,看着她消瘦的身影,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沉寂了一会之后,斛律飞鸢淡淡开口:“我以死相逼,阿爸终于说出了当年的事情,他说怕别人多疑,所以在我身侧配着一个胡人 奶娘,自幼将我的头发卷起,原本就有些枯黄的头发,卷曲后,竟然与胡人有几分相似。再加上从未有人怀疑过我的身世,这么多年,竟然也就瞒过来了。他对我很好,他想在我身上赎罪,原本想把最好的都给我,却不曾想所有的一切,都毁在了赫连仇的手上。”
“赫连仇强占了我之后,非但没有歉意,反而以此来威胁阿爸,让阿爸将他和风让阿挲的货物一并掺杂在那批贡品当中,若是蒙混过关,日后便能逐渐取缔另外两家,若是不能阿爸也得替他们善后。”斛律飞鸢的恨意越发浓郁。
“在我之前,赫连仇骗大哥做了一笔生意,阿爸无奈找上门去,他字里行间都是威胁,没想到很快就出了我的事,阿爸见隐瞒不得,又被对方逼迫,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于是便想出要杀了他们的计谋,第一个便是那赫连仇开刀,起先阿爸并不打算告诉我这些,后来在我的逼问下,阿爸才说了自己的计划,于是我提出,要和阿爸一起,替我未见面的父母报仇,阿爸在我的再三恳求下,终于下定了决心,于是我们便杀了赫连仇。”斛律飞鸢说起这一切的时候,格外平静。
裴凌看着她一言不发,,反而斛律飞鸢笑了笑说道:“裴凌哥哥,你猜的对,只不过去送信的不是风让阿挲,是阿爸!阿爸将他引出府,趁着和他说话的功夫,给他下了药,随后将其分尸。起先我们并没有想着直接分尸,可他的身形太高大了,只能分尸移动,否则需要惊动的人太多了。”
“冰窖里的冰块异常珍贵,还未到用冰的时候,所以并不会让人日日值守,我和阿爸将他的尸体放在了冰窖里,想等着下次阿爸的货物运出城的时候,想办法夹带其中将尸体带出城处理掉。可没想到,这个时候,收到了裴凌哥哥你的来信,阿爸说了,你是他认识最正直,最聪明的人,所以这个办法不可行了。”斛律飞鸢无奈的笑了笑说道。
李知府闻言挠了挠头道:“这怎么不可行了,裴凌大人也不管他如何运货啊!”
“因为运货的日子,就在大人来时的那几天,耽搁几日不要紧,只是还有一个目标,风让阿挲!他一定会察觉不对劲,到时候,能不能杀他是一回事,闹出来之后,被裴凌哥哥察觉又是一回事,而风让阿挲一直让人暗中盯着我们,在府里也有他的眼线,所以并不能轻举妄动。”飞鸢认真的解释道。
看着李知府茫然的样子,裴凌说道:“你说的眼线,是白氏。”
飞鸢点点头道:“不错,是她!父亲一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奈何她到底给斛律家生了一个孩子,所以父亲虽然心有芥蒂,但从未拆穿,或许是没有更好的借口赶走她吧,直到阿爸发现她竟然有了身孕,而大哥也鬼鬼祟祟的,阿爸瞬间动怒,于是便有了新的计划。”
“新的计划?什么计划啊?那你阿爸为何又被人杀死了?是白氏杀的没错吧大人!这云里雾里的,下官觉得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李知府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裴凌说道。
裴凌脸色阴沉,看着飞鸢说道:“所谓的新计划,便是你阿爸的死。”
飞鸢莞尔一笑,看着裴凌的眼里满是仰慕。
随即看着裴凌笑着说道:“我阿爸说了,若是世上有人能解此局,必然是裴凌哥哥。”
“什么意思!你阿爸为了帮你报仇,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李知府大惊失色。
斛律飞鸢却只是笑着看着裴凌。
裴凌沉默许久,看着对面明媚的笑脸,心中五味杂陈。
半晌后,叹了口气,看着李知府说道:“还记得风让阿挲身边的那个管家吗?”
李知府点了点头说道:“说是去收帐,人就不见了,这不是都说是风让阿挲的帮凶么?”
“呵,收帐是真,只怕此人还没出城,就已经被杀了。”裴凌冷冷说道。
“被杀?这……这……那他的尸体在哪?”李知府惊恐的看向裴凌。
裴凌的眼神却多了几分寒气。
“风让阿挲的管家,也是个武功高手,看身形自然不弱。斛律敦颜了解到那管家离城收帐,便在路上劫杀,带回家中后,夜里布下了木偶杀人阵,让夜里值守的下人回到房间。并特意叮嘱让斛律骁夜里前往,斛律骁却不知,此刻躺在地上的尸体,是白天被杀的管家。”裴凌一字一顿。
李知府挠了挠头道:“这怎么可能,那……管家和斛律敦颜长得也不像啊!”
“自然是不像的,身体被切成了碎块没人在意细节,只要脸是一样的即可,胡人中有善易容者,以猪皮魔芋炖胶敷于面部,拟人样貌,取长补短,能得八分相似。而仵作对斛律敦颜的样貌并不相熟,若未在头颅发现异样,则并不会仔细研究。”裴凌皱着眉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