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凌盯着江糖一言不发,只是热烈的气息扑在江糖的面颊,看着对方眼眸颤动,裴凌的眉头越发拧的深沉。
江糖想要挣脱,可裴凌抓着自己的手,越发用力了几分,江糖被他抓的有些疼,甚至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不由得小声嗫嚅道:“大人……你……你弄疼我了。”
看着江糖委屈的样子,裴凌嗓音沙哑道:“你是谁?”
江糖一愣,忙回应道:“我是江糖啊大人,你怎么了?你……出什么事了?”
江糖感受到了裴凌强烈的不安感,裴凌却继续问道:“我问的是你真实身份,别跟我绕弯子,你到底是谁!你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江糖心跳瞬间慌乱,看着裴凌的眼眸,大脑瞬间宕机。
“我……我……大人,我……”江糖有些焦急,可话到嘴边,却不敢继续。
看着江糖犹豫的样子,裴凌的眼神越发深邃。
“我是江糖,你认识的江糖。”江糖斩钉截铁,看着裴凌一字一顿。
裴凌的眼里流露出一抹失望失色。
而江糖的心里,却不住的嘀咕,怎么进了一趟工宫,就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身份来了?难道说,在宫里听到了什么话?还是说,见到了什么人?和自己有关?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脑海中升起,天后两个字挥之不去。
“哎呀你们两个,怎么连我也不认识了,快让我进去!”温枕书的声音从院外响起。
江糖挣脱着裴凌的束缚,裴凌这才像是突然清醒了一般。
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江糖之后,缓缓松开了手。
清了清嗓子,闭目调整自己的情绪。
江糖也揉着自己发红的手腕,低着头一言不发。
裴凌快步走回自己的书桌前,坐在了椅子上,随即开口道:“进来吧!”
不多时,温枕书一把推开了门,快步走了进来。
“我说,你还在这里躲清闲呢,外面都快翻了天了,你还……”温枕书快人快语,一路走进来并未注意到江糖。
待看清楚屋子里有人的时候,瞬间愣在了原地,带着询问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江糖。
见她瘦瘦小小,不过是个下人打扮,心里越发疑惑,看着裴凌低声道:“你……有事要忙?”
裴凌撇了一眼江糖,见她暗自委屈,心里一阵烦闷。
随即摆摆手道:“无妨,我新收的手下,让你拿的东西,拿来了么?”
“嗐,这不都是么!这是过去几个月里,死去大人的册子,里面记录着他们的死因,仵作勘验的记录,还有现场记录。所有大人的尸首都被家中人带回去安葬了,只有……”。温枕书的话还没说完。
裴凌飞快的翻动着册子,头也不抬的说道:“吏部尚书文庆成是吧。”
“你怎么知道?”温枕书惊讶的看着裴凌。
裴凌面色凝重道:“天后说了,让我三日内,侦破文庆成的案子。”
“三日?你答应了?”温枕书突然提高了音量。
江糖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裴凌撇了一眼江糖的方向,不悦的皱起眉头瞪了一眼温枕书说道:“你嚷嚷什么?天后下旨,谁敢不从?”
“不是,我说老裴……你疯了啊!”温枕书毫不客气的看着裴凌上前一步质问道。
江糖疑惑的看着他,温枕书穿着从九品的官服,和裴凌说话,竟然如此不客气。
似乎比薛砚和裴凌之间还要熟悉,看样子温枕书和裴凌关系匪浅。
果然,裴凌眉毛一挑,竟然将桌面上的一本册子丢在了温枕书的身上。
温枕书撇撇嘴,看着裴凌说道:“不是我要拦着你,是这事原本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情不是么!你也看看我给你的册子,前几个官员,都是被杀手暗杀,就连家里人都没能放过,放眼整个神都,谁敢?再说了,文庆成的死,不就是例子?分明躲过了暗杀,还是死在了家里,谁能做到?如今,让你再查这些,不过是让这些人的死,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罢了,你若给了这个理由,你便是那些老臣的眼中钉,你若不能,天后就要那你开刀,你说你非接这个活干嘛?”
温枕书的一番话,看似在埋怨裴凌。
实际上是将整件事情的利弊都分析给了裴凌,大理寺的推官不少,数月来发生这么多案件,但都以刺杀定论,甚至连尸首都送回了,看来大家都默认,一切都是天后的手笔。
江糖心里生出一阵恶寒,这个女人果然狠毒。
原以为裴凌会顺势做出反应,没想到裴凌只是低着头继续翻看册子。
随即说道:“文庆成的尸体如今在哪?”
“你还真的要查啊!”温枕书见劝不动裴凌,哭丧着脸说道。
裴凌这才缓缓抬头道:“不然呢?你帮我去给天后回话?”
“我……行行行,你不想活,别拉着我下水!如今在敛房呢,他家人来过很多次,要将尸体带回去,今儿好像又来了。”温枕书白了一眼裴凌,伸手指了指屋外的方向。
裴凌合起册子,起身将册子递给了江糖,江糖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裴凌皱眉道:“拿着,跟我走!”
江糖一脸茫然的将册子小心翼翼收了起来,随后低着头跟着裴凌一起往外走去。
青萝白芨二人站在门前,并未随意走动,也没有跟上的意思。
倒是温枕书,嘴上说着嫌弃, 却还是屁颠屁颠的跟了上来。
“你这小跟班叫什么啊,看着柔柔弱弱的,该不会比青萝白芨还能打吧!”温枕书好奇的打量着江糖。
江糖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尴尬的笑着。
裴凌头也不回的说道:“她叫江糖,江河湖海,腹剑舌糖!”
“……”江糖看着他生气的样子,莫名有些好笑,自己怎么就腹剑舌糖了!
温枕书也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跟在江糖一侧看着她的面孔笑道:“看样子这家伙是个能说会道的啊,对了,你怎么不说话啊?江糖是吧。”
江糖闻言,尴尬的顿住脚,冲着温枕书行礼道:“在下江糖,见过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