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回来!”郝侍中虚弱的喊道。
可管家依旧头也不回的离去。
裴凌看着身侧站着的那些个下人,郝侍中见状,立即会意,只得摆摆手道:“罢了罢了,都下去吧,眼不见心不烦。”
那些个下人闻言,欠身行了拜别礼,依次离开。
裴凌并未着急开口,管家很快亲自用铜盆端来了热水。
裴凌用眼神示意放在一旁后,管家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低着头退了出去。
裴凌这才挽起袖子,轻轻投洗面巾。
随即站在郝侍中身侧说道:“大人,我来吧。”
郝侍中抬眸看了眼裴凌,皱眉道:“你究竟是为何?原是不用你做这些的,你是来替天后做说客的吧。”
裴凌闻言,认真解释道:“下官微末,做不了谁的说客。您老也算是看着下官一步步到今日,对下官的为人,应该信得过,否则今日,不会让下官进来吧。”
郝侍中无奈的叹了口气,缓缓地瘫坐在了椅子上。
江糖心里暗自嘀咕,能让裴凌如此,看来这位郝侍中必然是个好官!
于是偷偷瞄了对方一眼,看到额前触目惊心的伤痕,总算明白了裴凌的用意。
裴凌轻手轻脚,帮郝侍中擦拭着额头干涸的血迹,很难想象朝廷大员顶着一头淤青如何踉跄着回到家中。
见郝侍中不再反抗,裴凌这才一边帮他擦拭,一边说明了来意。
“大人,今日下官下朝之后,被天后叫往御花园,为的,是让下官查清楚近半年来,神都官员被刺杀一案,着重调查文庆成文大人之死。”裴凌语气坦然。
郝侍中闻言,却身子一紧,缓缓坐起身来。
侧过身去,面色凝重的看着裴凌道:“这还用查么!呵,滑天下之大稽!不就是她为了坐到如今的位置,才弄的这些个腌臢事么!”
“大人,您先莫要动气。”裴凌并不急躁,仔细帮郝侍中擦拭着伤口上着药粉。
郝侍中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却也没有继续多说什么。
裴凌这才开口道:“大人,下官说句不该说的,您糊涂啊。”
郝侍中皱了皱眉,不悦道:“怎么,你难道还查出,是别人指使?除了她还会有谁这般狠心!一个女子!野心太大,只会让朝堂覆灭!”
“大人!”裴凌突然提高了音量。
郝侍中气的浑身颤抖,裴凌这才继续道:“大人,既要灭口,为何没从您下手?为何您今日行此举后,还要给您升官扩权?”
“她这是要堵住悠悠众口!她这是故意恶心我!我不做这官也罢,倒不如赐死我,眼睛闭了也就干净了!我也不愧于列祖列宗!”郝侍中用手拍打着椅子。
江糖闻言,心中暗自嘀咕,这老头,还真是倔强固执。
裴凌并没有打断郝侍中的话,半晌后,见老头的心情有所平复。
这才缓缓开口道:“既怕悠悠众口,又为何做下这些事?以天后在天皇心中的地位,那些违背她的官 员,下放免职,不是更容易么?”
郝侍中还想反驳,话语哽在喉头。
裴凌将最后一点药粉仔细上好之后,轻轻放下手中的面巾。
缓缓走到郝侍中面前,郑重其事的冲郝侍中行了礼,这才开口道:“大人,天后想杀人,完全可以做到更隐蔽,或者说,更有名头,完全没必要当街行刺杀之事。而下官今日恰好就揪出了杀害文大人的凶手,这才让人给您下了拜帖。”
“是谁?”郝侍中面色一凌,看着裴凌立即激动的问道。
裴凌眉头紧锁道:“动手杀人的真凶,是文大的妾室王氏。”
“这……这怎么会,一个妾室,好端端的为何要杀人!”郝侍中一点也不肯相信。
裴凌看着好侍中继续道:“大人,连您也想得到,这后边必然是有其他原由。此女声称,是天后派遣自己杀了郝侍中,可此女入府六年之后,身份家世估摸着也都是假的,六年前,天后怎么会有如此手段?而且,若真是天后派人杀人,杀了之后,怎么会大张旗鼓说是她派得?大人,这一切明显背后另有其人。”
郝侍中听了裴凌的分析,整个人怅然若失坐在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
许久,才沙哑着嗓子问道:“那会是谁呢?这……这到底是为何?”
“大人,文大人死前写过一份名单,不见了,我怀疑是王氏烧毁在了现场。而根据文夫人所说,文大人生前一直在家闭门不见客,最后一次出门遇刺之前,是来您府上见了您?之后回去便说是自己错了,这到底是为何?”裴凌看着郝侍中问道。
郝侍中眉头拧成了麻花状,一言不发坐在原地。
裴凌见状,无奈,只得从袖笼里掏出那张拓印的纸来,双手奉上。
郝侍中疑惑的看着裴凌手中的纸,端详了许久。
裴凌这才解释道:“这个印记,是文大人死前留下的,我估计文大人是在指背后之人。大人,您那日见文大人,到底说了什么?”
郝侍中抬起眼眸,看了眼裴凌。
许久之后,终于叹了口气,眼神落在了不远处的江糖身上,皱了皱眉。
裴凌敏锐的察觉到了郝侍中的意思,随即开口道:“江糖,你在外面侯着,没我的允许,不许进来。”
“是!大人!”江糖虽然心里好奇的紧,但深知利害,不敢逗留,径直往外走去。
很快,周围再此陷入了一片寂静当中。
郝侍中确认四下无人之后,这才看着裴凌说道:“前些日子,文大人来府上,说他察觉,天后在换人。”
“换人?”裴凌眉头紧锁。
郝侍中点点头 ,看着裴凌继续道:“朝中一些不起眼的官职,都被天后给换掉了。那些个官职,虽然权利不大,但大多经管各地的粮食与赋税。虽然单拎出来,不起眼,但若是细细将所有人联在一起,就会发现,天后布局已久。”
裴凌心里一紧,天后的谋划竟然如此之深。
郝侍中叹了口气继续道:“可这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这些被裁撤更换的官员,似乎都和一个人有关系。”
“谁?”裴凌瞬间紧张起来,看着郝侍中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