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是村正的妇人,周氏!”大壮解释道。
一听到验尸两个字,周氏吓得瞬间一个激灵:“天爷呦,我家老怎么死都不得安生啊!”
“先看看再说,不一定剖验,只是简单的查看一下细节再决定其他。”裴凌见状立即发话。
江糖也忙安慰道:“我们只是觉得王村正的死,并不像是意外那么简单。”
“还能是怎么样!人都泡肿了,明日一早就要下葬了! 你们折腾他干嘛!”周氏红着眼,说话都有几分颤抖。
听到吵闹声,其余几个跪在灵前的人纷纷跑上前来。
江糖见状忙说道:“知道夫人心痛,可若王村正真的是死于他杀,您就这样让他下葬,他九泉之下如何能安心啊。”
听江糖这么一说,周氏停止了哭泣,看了眼身边围上来的孩子,抿着唇强忍着泪意回头看了眼灵堂前停放的棺椁。
咬咬牙扯着帕子说道:“好!验!”
听闻此话,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江糖立即拎着箱子搀扶着宋老往棺椁前走去。
接触宋老的瞬间,宋老疑惑的抬头看了眼江糖的下巴,思忖了一瞬,下意识回头看向裴凌。
却见裴凌依旧淡定的站在原地,眼神看向江糖的背影。
“宋老,您怎么了?”江糖见宋老迟疑,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宋老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江糖说道:“没事。”
说着,这才同江糖继续往前。
棺椁敞开着,王村正的尸体确实如同他的夫人所说那般,肿 胀发溃,天气炎热,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尸 臭。
家里人给他换上了新的寿衣,面庞肿的扭曲了他的五官。
天色一片漆黑,只有灵前的烛火将周围照的昏黄。
宋老眯了眯眼,似乎有些看不太清的样子。
江糖敏锐的察觉到宋老的不适,随即看着宋老说道:“宋老,不如我来上手,您把关就好!”
宋老闻言,淡淡的点了点头。
江糖麻利的打开箱子,带好棉布手套后,开始查验王村正的尸体。
江糖掰开王村正的口鼻,用手拈了拈上面的液体,头也不抬的说道:“口鼻处有少量的黄白色泡沫,应该是有人擦试过。但至少证明是活着溺水。”
“有明显的窒息特征,手指甲缝中有泥沙残留。”江糖继续查验。
一旁的周氏闻言,捂着心口上前一步道:“如此说来,便真是溺水而亡了。”
江糖并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是继续按照步骤,脱下了王村正的鞋子。
王村正的脚,被水泡过之后,异常肿 大。
江糖逐一检查过去,一旁的周氏啜泣着说道:“最近几日并无下雨,那条小河,连孩子都能过,谁知道就出了事呢!”
江糖突然察觉,在王村正的脚踝处,有两条紫红色的条状印记,于是立即看向宋老说道:“宋老,您看看!”
宋老凑上前去,仔细查看了一番,皱眉道:“也是生前伤,可这伤看着奇怪,怎么会伤到这个地方呢。”
江糖放下王村正的腿,抬头看向一旁哭泣的周氏询问道:“王村正那日为何离开村子?又是何时离开的?”
周氏皱了皱眉,看着江糖说道:“自那日韩村正死后,我家老爷便魂不守舍,病了几日。那日突然早起,还背了包袱,说是要进城几日,带走了家里所有的银两,还有我的一些值钱首饰。我问他做什么去,他让我不要管,凶我,我一时气愤,便不做理会,可夜里下游有人来说,我家老爷淹死了,我这才知道,他连河都没过去!要是我跟着他,便好了,便不会出这样的事了!”
“包袱有没有找到?”江糖皱眉道。
周围闻言,点了点头,哭泣道:“包袱还在老爷的身上,只不过里面的东西,被水吹走了大半,只有不多一些银两还有几身换洗衣裳。”
听了周氏的话,江糖回过头去,伸手在那两条印子上比划了一下。
随后抬头看向大壮:“大壮,你去帮我找条麻绳来!”
大壮站在原处,听到江糖的声音,立即点头,跟着王家的人往后院去。
一旁的宋老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江糖,却多一句话也没有。
不多时,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中,大壮从后院拿来了一条麻绳。
江糖接过麻绳之后,第一时间比对在了王村正的脚踝处。
果然和那印记的宽窄一摸一样!
“这是?”一旁的周氏瞬间瞪大了眼。
江糖皱眉道:“你家老爷,确实是被人所杀!”
“什么!”周氏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身后的孩子立即上前搀扶着周氏。
纷纷向江糖索要说法。
“什么人如此狠毒!”
“是啊大人!什么人向我爹下手?他一个庄稼人,平日里与人为善,从不得罪人,怎么就遭此很横祸呢!”身后众人纷纷哭喊道。
江糖迟疑了片刻,看着周氏询问道:“当年建造寺庙之时,你与他成家没?”
周氏愣了一瞬,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
江糖的眼里闪过一瞬的失落,随即对上了裴凌的眼。
裴凌见状立即说道:“既然确定是被人杀害,那么我们该回去了!”
“大人,我家老爷到底是被何人所杀啊!”周氏立即上前阻拦道。
裴凌看了周氏一眼说道:“还在查,不过快了!王村正的尸体,暂时不能下葬,等凶手落网再下葬也不迟。”
说完,大袖一挥,便带着江糖一行往外走去。
只留院中周氏一行,在黑夜中哭天喊地。
上了马车之后,江糖明显感觉到,宋老有意无意的在观察自己。
江糖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尴尬的笑了笑问道:“宋老,您是有什么话要问我么?”
“没有,只是觉得,后生可畏啊!早些遇到你,我就收你为徒了!”宋老半开玩笑的说道。
江糖一听,瞬间来了精神,直起腰板问道:“果真?”
一旁的裴凌见状,抬起折扇,敲在了江糖的脑门上,江糖双手抱着脑袋,一脸委屈的喊道:“大人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