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正点点头道:“圆仔是过年期间生的,那荣娘伺候自己娘,夏天就来了,谁不夸一声孝顺呢。”
“荣娘伺候人期间,经常在外面走动么?”江糖好奇的问道。
村正仔细想了想说道:“自打荣娘来了之后,他家里人也不怎么往外去了,地里就她爹一个在忙活了。”
“产婆呢?是村子里的产婆么?”裴凌眉头紧锁道。
村正摇摇头道:“没听说他们叫产婆啊,嗐,这都多少年的事情了,我记不大清了都。对了,你们说荣娘的男人死了?”
“是啊,您对她夫君还有印象么?”裴凌追问道。
村正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我就记得是个小黑胖子,长得那叫一个难看,成亲时,来接亲,我们看过热闹,之后啊,荣娘经常回娘家,他来喊荣娘回去,最近几年没见着了。估摸着也是懒得哄了。”
“哦?那刘屠户人怎么样?”裴凌继续问道。
村正犹豫了许久说道:“我也就是说过几次话,虽然是个屠户,倒也显得憨厚,没有戾气。纵使和荣娘吵嘴,也是他低声下气的来哄荣娘。”
“对了,那个圆仔前几日,走丢是怎么回事啊?”江糖突然发问。
村正脸色一沉说道:“嗐,前些日子天气闷热,那孩子啊和一群还在,里面还有我家孙儿,在村子口的那处小溪流处玩水。天黑了也不见人回来,我们就去找了,可其他孩子都在偏巧不见那圆仔,这才回去通知他爹娘,荣娘半夜里就赶来了,我说要报官吧,荣娘不肯,说再找找,不让我们管,奇怪的很。”
听了村正的话,裴凌和江糖互相看了一眼,掳走圆仔这件事,看来有猫腻。
思来想去,裴凌突然开口道:“天色已晚,我和手下想要借宿一晚,不知村正可否行个方便。”
村正一听,急忙点头弯腰的笑道:“自然是方便的,大人莫要嫌弃小的家中贫寒,吃食粗糙罢了。”
“不会,有劳!”裴凌淡淡说道。
随即便跟着村正往村正家中前往,村正的老婆担忧的站在院子当中。
听闻裴凌一行要借宿,急忙将院子里最整洁最大的房间收拾了出来。
“小的家中不算富裕,就三间房,其中一间连着灶房只怕烟火味太呛,这位小兄弟不如……”村正有些尴尬的看着江糖,想着如何安顿江糖的去处。
却见裴凌淡淡的说道;“他跟我休息便好。”
江糖一愣,错愕的看着裴凌,急忙摆手道:“我睡灶房也行,不挑的,不挑的!”
“别给人家添麻烦。”裴凌板着脸,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江糖无奈,心理却不住的泛着嘀咕,这可怎么办。
说话间,裴凌带着江糖来到了院内最大的房间。
说是最大的房间,不过是一间会客厅连接着卧房。
江糖手足无措的看着左右,指着正厅内的椅子说道:“大人,天马上亮了,我就在这坐一夜好了。”
“里面不是有床?外面条件艰苦,不用挑,本官出行办案,比这差的地方也住过许多。”裴凌上下打量着。
江糖欲哭无泪,哪里是怪罪条件差啊。
无奈,没有更好的推辞,只得跟着裴凌往卧房方向走去。
卧房内是一张大通铺,江糖站在地上犹豫许久不肯上前。
裴凌倒显得十分自如,脱去靴子之后,将自己的罩衫脱下。
随后翻身上了通铺,拉开一床被子,看了眼仍旧僵硬在原地的江糖,板着脸,心中却不免觉得好笑。
这家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女的?
裴凌往边上靠了靠,空出位置闭上眼说道:“怎么,要站一晚上?”
“也……也不是不行。”江糖哭丧着脸,即便已经乏累到了极致,可也没心思跟着裴凌一起睡。
裴凌见状突然睁开眼,表情夸张的上下打量着江糖问道:“你这么别扭,该不会是女子吧。”
“我不是!我是男人!”江糖的声音突然变得豪迈了几分。
裴凌哭笑不得,就见江糖为了证明自己,抬起手在胸口处砸了好几下,憨笑着看着裴凌说道:“大人你看我这幅身板,怎么回事女人。”
“行了,快睡吧。”裴凌懒的理会她。
江糖无奈,见裴凌的位置还算是安全,应该不会发现自己是女人的事情。
这才硬着头皮,靠着床铺边上爬上了通铺。
拉开被子,把自己裹得像是一只去冲一样蠕动着。
也不敢脱衣服,睁大了自己的眼睛,看着屋顶。
裴凌那边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在江糖以为裴凌入睡之际,裴凌突然开口:“知道我为什么要留下么?”
“啊?”江糖有些意外,随即回应道:“大人有大人您自己的想法,我估计您和我想的一样,这圆仔压根不是刘屠户的孩子,应该是荣娘的,那是荣娘和谁生的,估摸着是那个画像中的姘头,毕竟你看老吴头夫妇两个人的表现,那孩子分明是认得那个男人的。如此一来,圆仔的失踪,就是有些蹊跷了,只是他们的口风很紧,咱们直接问,是问不出什么来的,城里有青萝姐,守着寻找那个姘头的下落,咱们俩就在这里想办法撬开他们的嘴。”
江糖说起案情,一时间忘了和裴凌一张床铺的尴尬了。
裴凌默默的听完,翻身背对着江糖说道:“你想的不错,先睡觉,明天一早想办法!”
说着,这才传来了轻微的酣睡声。
却留江糖一人瞪大了眼看着屋顶一言不发,紧张的像是快要将自己憋死了一样。
江糖心中暗想,千万不能睡觉! 千万不能睡着!要是睡着了说梦话,说出自己是女儿生,那就完了!就完了!
心中千百次的重复着这个想法,下一秒江糖瞌睡虫上头直接昏睡了过去。
翌日清早,不知道睡了多久,院子里的鸡开始打鸣之际,江糖茫然的睁开了眼。
只觉得怀中抱着一个温暖的枕头,带着香气,使人不由得想要靠近。
用脑袋蹭了蹭怀中的枕头,再一睁眼,江糖尖叫出声。
“啊!!!!”